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當靡音想仔細看下面的時候,卻被黑色的陰影遮住。金色的繡花,雲氣都被繡的淋漓盡致。有些不明白的轉身看抱着自己的男人,他正舉起玄色的寬大袖子擋在自己的面前。眼睛在陰影後面看不出什麼
這是做什麼?難道是不想讓我看到下面的人?疑惑的感覺還真不是很好,但是對於這個朝代和這個皇室,自己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靡音轉過來的時候,遮蔽的光線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視野,彷彿剛纔的那一刻只是父皇心血來潮的小動作。
已經決定要明天選擇了,可是父皇卻還是不願放人。
“既然今天你們都來了,就陪父皇喫晚飯吧。”
現在才喫晚飯?做皇帝還真是繁忙。靡音的晚飯早就喫過了,這時大概已經快10點了吧,要是喫也只是消夜。並不是他希望這麼早睡,只是早課一般都4,5點就起來了。好睏啊……纔多大的孩子就嚴重睡眠不足,難得今天打算喫過飯就睡覺的,又被叫到這裏來。自己是已經上下眼皮打架了,可是皇上發話,不多時候就有穿梭的太監宮娥把案子和座椅搬了上來。
這飯已經不能不喫了吧。被父皇摟着的唯一好處就是可以偷懶的閉眼,或者依偎着休息。下面的人如履薄冰的樣子自己不用體會也算是個好事情。
父皇前面的桌子被收拾乾淨,太監忙前忙後的往上面擺放箸碗杯碟,不過小半個時辰,足以媲美晚宴級別的“簡單”夜宵就放了上來。十個武生受寵若驚的參加了皇上親賜的第一頓晚宴,雖然放在平時是說不出的榮耀,可是現在卻不是喫飯的時候。
皇子皇女紛紛按照次序就座,五皇子的位置就空在那,因爲本人就在皇上身邊。碗筷也被放在皇上那邊,白玉的筷箸,翡翠的小碗,靡音第一次看到皇帝的奢華架勢。
“音兒,你想喫什麼?”下面擺放的東西很多,皇上喫的東西會有人專門去夾好,然後送過來。可是他先問了靡音。靡音咋了咋舌,心想剛喫了香酥脆皮,怎麼可能還有胃口喫飯那?可是父皇的語氣像是一定要他喫一些,他就看着那些果品糕點開始搜尋自己的目標。那個綠色的不知道是什麼,好像不錯,看顏色就是清淡口味的。可是那邊的那些嫩黃色的也不錯,大概是水果做的。好難選那。
正想着,就聽到父皇說:“把那些都拿過來吧。”
自己看到的糕點就都擺在自己面前,綠色的黃色的都有。不會給別人造成麻煩嗎?靡音略帶詢問的看向頭頂俯視自己的父皇,他安撫的眼神讓自己放下心來。白玉的筷子沒有一絲瑕疵和花紋,輕碰起來脆生生的,夾起青綠色的糕點看起來格外漂亮。可是這是皇上的筷子吧,怎麼他夾了點心放在自己面前那?
“父皇……這……”他有些猶豫。
皇上說:“你不是看了很久?”
靡音確實感到投到自己身上的眼神,可是萬萬沒想到他的目光都被準確的捕捉,好像一切都被看透了一樣,靡音身體裏泛起一絲不舒服的感覺。爲什麼這樣關注我?難道真的是因爲我並不是原來的那個五皇子?靡音不覺的這個人無知到認定自己的身份,若說小母妃是因爲溺愛和寵信,那麼這個男人絕對是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七歲的孩子也會被替換嗎?大概他就抱着這樣的懷疑在看着自己吧。可是難道就不怕有危險?無論怎麼說,一個陌生的孩子,就算可能是皇子也不該這麼掉以輕心吧。若是楚然,也一定不會隨便接近陌生人,何況是皇帝。
他就着父皇的筷子喫下綠色的點心,滑膩的清涼口感倒是很合靡音的心意。剛嚥下去,馬上就有另一塊放在自己眼前。真的不餓,卻不得不喫。一直到喫下第五塊,靡音終於有點鬱悶了,到底是要撐死我還是噎死我那?爲難的向上看,卻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
自己做了什麼惹他生氣嗎?還是我早就該自覺得跳下去那?幹嗎忽然降低溫度?
靡音知道,皇上的心情簡直就是皇宮的陰晴表,他的目光冰冷,空氣就再次凝固。皇上再次遞過來的糕點,靡音推諉着沒有喫下,只是看着父皇。你看着我,那我也看着你。即便你是皇帝,我還是不會有任何畏懼。不是因爲我的身份是皇子,而是因爲我並不怕你,怕你的原因是怕死。我卻並不在乎了。若是死了可以看到洛小米,那我寧願死去。靡音就保持着這樣的想法,無所畏懼的看着皇上。
半晌,大概已經久到讓現場的人都看向這邊的程度,父皇才首先移開了視線。“你們繼續喫。”他低沉的聲音震的整個耀明殿都跟着振盪起來。說完不顧旁邊人的注目,抱着靡音起身,向後殿走去。
靡音的手輕輕的放在父皇的肩膀上,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喫晚飯?他根本一口都沒動,還有這是要去做什麼?耀明殿本來是父皇的書房,後殿是他暫時休息的地方。隔着層層的幕簾,可以看到寬大的牀榻和放在房間中心的香爐。多半他身上的味道也是這裏常年薰染出來的吧。不會到這裏來教訓我吧?雖然不知道到底說錯了什麼。他的動作還是很輕柔,只是偶爾按在衣服上的手指略微用力。
後殿中也有太監守着,低頭順目的幾乎不敢正視帝王。皇上開口說出去,他們馬上迅速的離開了這裏。誰都看出現在的皇上心情並不好,留在那裏就是找死。
總是讓自己無法琢磨的父皇,把靡音放在牀榻上,說:“你困了,就在這裏休息吧。”
摸不着頭腦,他到底做什麼?自己明明感到他冰冷的眼神,可是如今再看卻似乎不帶任何情感,只是平淡的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事情。靡音想知道是爲什麼,也知道一般的辦法是不會從這個男人嘴裏問出什麼,那就利用自己的優勢好了。他定了定神,給了俯視自己的人一個絕對燦爛的笑容,然後說:“父皇……您怎麼了?”
如果仔細看,能夠看到皇上的眉角略微向上跳動了一下,不過只是一點,並不容易被看到。靡音只顧看着他的眼睛,幾乎要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樣,明顯就是討好的笑容有點噁心。靡音想,這樣你還不說,我就真是浪費表情了。
父皇定定的看着他,然後緩和了語氣,似乎連身體也略微放鬆了下來。他說:“你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月妃那裏,朕派人去說。”
靡音還是不懂,這也沒辦法怪他。本來這個奇怪的父皇說話就總是和自己不再一個思路上,簡直就是雞同鴨講。他說:“可是我明早還有早課……”
父皇說:“準你明天免早課。”他停了一下,似乎想到重要的事情:“你可想做太子?”
難怪要走進後殿來說,若是在別人面前問出這樣的問題,估計明天玄冥宮就大亂了。只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問自己有用嗎?靡音說:“不想。”他不想成爲衆矢之的,只想安靜的過完這個人生,若是可能,真像出去生活,遠離這個皇宮。並不是誰要對他不利,而是無法忍耐這樣的氣氛。生死都被一個人牽動的感覺很不好,上一世已經被自己的心臟連累,難道又要被自己的身份連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