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十絕山中,遙遠的青山上,山崖邊, 原本盤膝而坐的男子收起了一條腿, 臉上笑容依然懶洋洋的,年輕俊美的臉上, 那?雙彷彿充滿滄桑的眼中染上一絲饒有興味的笑意:“竟然讓他們找出了七情花。嘖……”
他身後?那?名白髮男子得意地?輕笑一聲:“我早說過, 小?煙既然選中了她, 必然有她過人之處。”
“但是找出七情花又有什麼用。”山崖邊男子身邊的小?劍飛得更快了,如流星一般, 偶爾還會有點點星光灑落,“勉勉強強能保持清醒, 他們能用的人就……”
他當真掰着指頭數了起來:“小?丫頭一個, 那?個紅衣小?狐狸算一個, 還有個醫修……嘖嘖。”
男子眼睛突然一亮:“還有那?個和她一起的小?劍修。這娃娃還不錯。”
“算上祭煉出彎月的那?個小?朋友, 他們也還不夠。”
“七個人……”劍修男子有點得意, 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夠他們頭痛的了。”
“啪”的一聲,劍修男子後?腦勺被?重重拍了下:“閉嘴!”
紅衣女?子走到山崖邊,凝目看向遠方:“哼!她湊不夠七個人,你就去幫她湊數!”
她幾乎蠻不講理地?說道:“不然我把你從山崖上推下去。”
紅衣女?子話是這般說的, 到底還是有些擔心:“那?只小?白虎到現在還沒動一下,他……”
她輕輕咬着下脣,目光流轉:“縱然是境界被?壓制,也不該一無所覺才?是。”
“他啊……”劍修男子笑嘻嘻說道:“確實很強,但有個詞叫做‘關心則亂’,還有句話叫……”
“啪!”
“哎喲!”
他後?腦勺又捱了女?子一巴掌, 劍修男子也不生氣,反而笑吟吟說道:“你這樣,反而說明你也心虛哦。畢竟你們當年也看到了的,強如小?煙……”
“啪!”
“喂喂喂!你太囂張了!我可要生氣了!”
“你就少?說兩句吧!”白髮男子橫了他一眼,又安慰紅衣女?子,“莫要聽他胡說,你看那?小?白虎所站的位置。”
他遙遙一指,眼前山巔雲霧卻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飛速朝兩旁退去。
白髮男子手指所指的位置,白袍雲青彥長身而立。
紅衣女?子妙目發亮。
就連山崖邊懶洋洋的男子都?稍稍坐直了身體,神?色也比剛纔?認真許多?。
他目光專注看向雲青彥,突然一個激靈,身體輕輕一震:“他……”
劍修男子舔了舔被?山風吹得有些發乾的嘴脣,喃喃說道:“剛纔?……是不是在看我們?”
孟柒站在城牆上,右手橫握藥刀,看向半空。
那?裏,裴牧風的長劍如空中最燦爛的星辰,正凌空橫過。
半空中,另有四柄長劍。劍身光芒內斂,從四個方向朝裴牧風攻來。
那?四柄長劍看起來不太起眼,孟柒目力極好,能看到劍柄上刻着一些簡單卻有些古怪的花紋。
而且那?四柄長劍並不是各自爲戰,反而像是結成了一個劍陣,互相之間攻守有度,連成一氣。
孟柒不太懂劍。
裴牧風和那?四柄劍的劍招都?不算複雜,全?是大開大闔。所以她隱隱看得出來,如果對方只有一柄劍,應該不是裴牧風對手。
四劍齊出,連成一片,攻守有據,裴牧風的劍被?壓制住了。
劍陣嗎?
孟柒目光專注,專心看向從東方攻來的那?一劍。
那?劍要略寬一些,而且劍身更長,光是從外形看來,就要比其?它三柄劍更霸氣些。
所以這柄劍,主殺伐進攻。
劍招變化不多?,孟柒盯着看了片刻,大概掌握了這柄劍的套路。
她目光又落在第二柄劍上。
這柄劍自北方而來,劍身要短一些,但更寬更厚,看起來便十分?穩重。
這柄劍,主防守。
路數同樣不復雜,只是在裴牧風的劍每每要點到其?它三柄劍時,它會搶着去擋下那?攻擊。
看起來寬闊厚重,實際分?外靈活。
孟柒又看向另外兩柄劍。
從西方和南方來的兩柄劍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都?很靈活,一直高?高?凌駕於另外兩劍之上。
裴牧風稍微露出點破綻,這兩柄劍就像嗅到鮮血一般,迅捷無比攻向他的破綻。
四劍看似互相配合,各自都?有攻守,實際上主導攻擊的還是那?柄自東方攻來的劍。
孟柒相信,以裴牧風的目光,不會看不出來這點。
他的長劍寒光閃閃,劍劍朝着東邊那?劍而去。
只是四劍攻守配合有度,東邊那?柄劍每每總能在其?它三劍的幫助下,避開裴牧風的攻擊。
有時候它甚至會從完全?出人意料的角度進攻,軌跡刁鑽,特別出人意料。
是劍陣!
孟柒又看了片刻,愈發肯定。
她突然摸出幾顆靈石,一揚手,朝天空扔去。
靈石在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軌跡,孟柒速度不算快,就是算得很準。
“當”的一聲,她那?靈石撞在東邊那?柄劍的劍身上面。
與其?說是她的靈石撞上去的,不如說孟柒提前把靈石扔過去,東邊那?柄劍自己撞了過來。
是四令四時陣!
靈石被?劍擊飛的時候,孟柒愈發肯定。
這是四令四時陣,是姬無炅教過她的法陣,原來還能用在劍陣中嗎?
孟柒一邊想着,隨手又是一顆靈石飛出。
她當然不會用玄靈石,用的就是普通的三品靈石。
“當”的又是一聲響,靈石再次被?那?劍擊飛。
孟柒更不懷疑,“唰唰唰”連續三顆靈石扔出。
裴牧風抬手,本命劍竟然毫不猶豫地?順着孟柒扔出靈石的方向衝去。
這四柄劍有點古怪,但還不是自己對手。
裴牧風也看出來,四劍連成劍陣,不是他對手,要破陣也頗費時間和心思。
換個時候,裴牧風會有心衝一下這劍陣,看看究竟是他的劍厲害,還是劍陣更強。
現在他們身處陷阱,每一瞬都?分?外珍貴。
裴牧風突然輕嘯一聲,長劍瞬時化作一片劍影。劍影迅捷無雙,像是無數流星墜地?,朝着那?劍陣最強的一柄劍急攻而去。
“噹噹噹——”之聲連綿不絕,不知道裴牧風究竟擊中了多?少?下。到了最後?,劍陣中最強那?柄劍被?越擊越低,斷成兩截,“鏘啷”兩聲落到城牆上。
另外三劍急急趕來救援,哪裏還來得及。
裴牧風手輕輕一揚,長劍驀然急轉而上,如同橫掃千古的霸氣君主,一片光輝燦爛的劍光中,三劍被?劍氣橫掃,接二連三地?落到了城牆上。
孟柒走過去,撿起那?四柄斷劍。
劍柄上果然刻着幾個簡單的圖案,春天是花,夏天是雨,秋天是落葉,冬天有雪。
圖案寥寥幾筆,看起來古樸大氣,不像是剛剛刻上去,像是經歷過數千年歲月,染了點滄桑。
法陣上孟柒就是行家了。
最少?在現在的三千世界,能比她強的還真找不出來。
她淡淡瞥了幾眼,就看出刻下這四令四時陣的人,法陣功底肯定在姬無炅之上。而且這四柄劍磅礴大氣,靈活無比。
原來法陣還有這般用法嗎?
孟柒將四柄斷劍收入自己的儲物錦囊,準備到時候請雲青彥看看。
裴牧風回到她身邊,沉默地?看着她收好斷劍:“我們走吧。”
“嗯。”孟柒點頭。
兩人繼續朝前走去。
城牆下的山坡上,七情花一叢淺一叢密,開遍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