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孟柒只怔了下就重重點了點頭。
“星星。”她果斷轉頭看向司空星, “跟我來。”
孟柒說完, 邁步就朝前走去。
這時候遠處雪狼和蛇羣的戰鬥已經快要分出勝負, 只是天空黑雲越來越多，不少細小的火花在黑雲中穿行，那些蛇羣也是在墜星海生活很多年的異獸，又怎麼會不知道劫雲的厲害。
原本已經開始朝孟柒他們這邊蔓延過來的蛇羣, 全都放慢了速度，緩緩聚在一起。
孟柒橫握藥刀, 快步衝向前方。
她抬眸朝前看去, 蛇羣越聚越多，在黑雲之下顯得更加陰冷。
五顏六色的蛇羣慢慢彙集到了一起，一些蛇爬到另一些蛇的身上，蛇羣就這樣越疊越高。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嗷——”的一聲長嘯，最後堅持的三頭雪狼倒下。
那些圍攻它們的蛇羣彙集到自己族羣身邊, 沿着先前已經快要搭好架子的同族們往上爬去。
不過眨眼間，一條巨大的蛇出現在劫雲邊緣之外。
它起碼有數十丈高，渾身上下由無數條蛇組成，就那樣冷冷盤在地上, 高高昂起的舌頭上，眼睛的地方有兩個深邃的黑洞。
那裏雖然沒有眼睛，卻彷彿擁有了自己的意志，俯視着孟柒等人。
蛇羣不再移動，冷冷盤踞在劫雲邊緣之外。
它們似乎暫時不打算進攻, 但是顯然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蘇君墨目中染上濃濃的擔憂：“它們這是……”
“化龍。”姬無炅接過話去。
他環視一圈，脣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幾絲興奮：“想不到這墜星海中，竟然還藏着這古老的妖族法陣。”
蘇君墨目光一凝，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化龍是什麼？”黎澈問道。
蘇君墨深吸口氣，神色凝重地搖搖頭：“我也只是聽說。相傳上古時期，蛇族有一保命的法寶，當足夠多的蛇聚在一起的時候，可以依靠這法寶化爲龍。”
“龍？”黎澈一怔。
蘇君墨點點頭，沉聲說道：“便是妖界天妖王族之一的龍。”
他話音剛落下，兩條金色的蛇突然飛快爬到了那巨蛇的頭上。
它們盤在蛇頭上，兩顆金色的蛇頭昂起，這樣看去，真的很像是龍角。
“所以它們這是要……”黎澈仰頭看向天空。
劫雲已經厚得彷彿隨時都能砸下，中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閃電時不時從劫雲中探下，彷彿在試探着什麼，隨時都會鋪天蓋地落下。
黎澈再看向那彷彿已經化龍的蛇羣，它們遠遠待在劫雲邊緣之外，顯然是知道這劫雲的厲害，但卻不想放棄他們這些已經快要到嘴的獵物。
所以準備在那裏守着，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星星！”孟柒聽到了蘇君墨幾人的對話。
她毫不猶豫地抓出一把玄靈石握在手中，一邊飛快往嘴巴裏塞了幾顆鳳凰果。
鳳凰果沒有咬破，圓溜溜光滑的外皮微涼。
“嗯。”司空星毫不猶豫地跟上孟柒。
兩人朝蛇羣那邊衝了一段距離，那由成千上萬條異蛇組成的巨蛇十分靈活，看到孟柒兩人衝過來，輕輕鬆鬆就往後退開幾步。
孟柒仰頭看了眼黑雲中央，藥刀出手。
她現在已經是金丹修者，動作遠比當初和司空星初見時利落。
司空星和她也早已有了默契，雖然還不清楚孟柒要做什麼，可她知道，她絕對不會害自己。
她目光跟着孟柒清瘦的青色身影轉動，那影子繞着她飛快動作起來。
藥刀“嗤嗤嗤”插入地底，泥土飛濺中，伴隨着靈氣光芒閃現。
秦修墨和楚天風對視一眼。
他上前一步走到許子君身邊，對他說道：“一會兒那兩條金色的蛇，你我一人一隻。”
“好。”許子君點點頭。
他是在準備進入墜星海才加入這個團隊的，相處雖然只有短短幾天，大概每天都在並肩作戰，所以和小隊中的人熟悉得很快。
尤其是秦修墨。
兩人往往並肩擔任着整個團隊的攻堅和哨騎任務。
許子君在星落閣年輕一輩中，是除了裴牧風之外的第二人，劍修天賦極其出衆，僅次於自己那個不僅天賦過人，還十分勤奮的師兄。
可他卻有種感覺，自己明明和這些人認識也沒幾天，配合起來的默契，大戰時候那種酣暢淋漓，並且可以放心將自己後背交給隊友守護的感覺，隱隱還在和同門配合之上。
特別是，那個孟柒出現後。
他們小隊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比先前更加凝聚。
許子君收斂心神。
幾乎是同時“錚”的一聲響，他和秦修墨的本命長劍並肩飛向空中，遙遙指向那兩條金色的小蛇。
蘇君墨神色嚴肅，元神已經放出，浮在半空，目光和那巨蛇遙遙相對。
身爲妖界最修護八卦的天妖貴族之一，化龍這個已經失傳萬年，只存在傳說中的妖界上古傳承突然出現，他是最緊張的。
他在一本很古舊的書上偶然看到過一次記載，據說衆蛇一心，才能化而爲龍。
第一擊的威勢驚天動地，甚至還在同階天妖青龍之上。
蘇君墨看看仍然在忙碌的孟柒，又抬頭看看天空中的黑雲。
他下意識轉頭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姬無炅。
黑袍男子也在看孟柒，只是翹起的脣角正緩緩放下，目光中閃過一道古怪又複雜的光，似乎又是高興，又是驚訝。
蘇君墨深吸口氣，腦海中卻閃過無數念頭。
是他嗎？
他目光落在姬無炅完好無損的左臉上，俊美的容顏並不輸給他主上。
右臉上那三道傷痕中，黑氣翻滾着，顯得尤爲可怖。
最關鍵是，這個人在大比結界中，一道法陣竟然照出了天妖鳳凰。
要知道天妖王族可是從不受任何修者的驅策。
古書記載，即便是上古法陣頂級大能，也無法喚出天妖王族。
除非是……
蘇君墨目光微微眯起，除非是王族本身。
或者，他們心甘情願爲之驅策，可以以姓名交託之人。
蘇君墨目光微動，又落在不遠處那道利落忙碌的青色身影之上。
從孟柒爲他解毒開始，他腦海中就不斷閃過一些零零散散，卻真實無比的片斷。
明明那些事從未發生過，明明他記得，自己和孟柒初見，是在天外天玄字號拍賣場的浮空島上。
他腦海中那些片斷卻在告訴他，孟柒已經不是第一次救他。
那些片斷並不連貫，只是每個片斷中必定都有孟柒的身影出現。
有時候，他們在一個陌生的，蘇君墨保證自己從未去過的林地中相伴。
他可以看到自己那時候已經連人型都無法保持，只能以白狐原型趴在林中枯葉上，背後耷拉着五條潔白的，毛絨絨的尾巴。
也就是說，那時候自己也已經是分神期。
天妖白狐一族以尾巴分境界，他現在也纔到分神不久，才長出了第五條尾巴。
所以那些片斷，究竟發生在什麼時候？
將來嗎？
蘇君墨若有所思地看着孟柒。
在那些片斷中出現的青袍少女，也是這樣纖腰不盈一握，身形瘦削，秀雅小臉上是和現在一樣的從容。
她好像很嫌棄自己話多的樣子。
那表情蘇君墨倒是不陌生，這一路從清風谷到焚城再到星落城，孟柒他們沒少嫌棄他話癆。
但再嫌棄，她也沒有扔下自己離開。
蘇君墨倒是不意外，這真的是孟柒會做的事。
還有一些片斷中，孟柒似乎受了傷。
青袍上大片凝固的血液，瘦削的身體跪坐在地上，在她面前橫臥一個黑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