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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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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親迎的隊伍浩浩蕩蕩, 金車玉作輪,流蘇金鏤鞍,其後逶迤十裏紅妝, 場面壯觀非常。

隊伍走過長街,經過橋面,繞過大半個京城。

晉滁騎在馬上不時地回頭看過,待見了翟車裏重重帷幔中隱約的身影, 心中不免又是一陣熱燙。

手握着繮繩趨馬慢行, 他狹長的眉目舒展, 上揚的脣角噙着笑, 在旁人看來, 甚至如沐春風。

隊伍途徑踏道橋時, 驚起了幾些在橋面覓食的寒鴉。

熟悉的踏橋難免激起一些他不願意回憶的畫面。

鳳冠霞帔, 紅衣素手, 花轎裏的她清豔絕倫, 卻生生的灼痛了他的目。

那一日, 她往北走, 他往南去。

他忍不住又回頭看過。

翟車裏的人安穩的坐那。

這一回, 她上的是他的花轎。

那些激痛人的過往,皆過去了。

隊伍至鎮南王府前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各色煙花從瀰漫了半個京城的上空, 炫彩奪目。

晉滁讓人拿弓箭來,彎弓搭箭, 一箭射天,一箭射地,最後一箭射車轅。

周圍叫好聲一片。

三箭過後,他翻身下馬, 幾步至那翟車前,強壓着心中激盪伸手拉開了帷幔。

翟車內的她安靜端坐着,錦蓋周圍的紅瓔珞垂落,輕拂在那描金繡鳳的大紅嫁衣上。饒是見不到她錦蓋下的面容,可他亦可以想象的到,此時此刻的她定是清豔動人,姣美無雙。

車內瀰漫着淡淡的馨香,溫暖醉人。

他知道,這是獨屬於她的氣息,從此之後,將歸他獨有。

想至此,他不由暖了眸光。

此時不少達官顯貴已聚集於此,見太子將人從翟車裏抱下,就紛紛過來賀太子大喜。

晉滁滿面春風的頷首應下。

招來那田喜再三囑咐招待好賓客後,就抱着人,闊步往府上而去。

“各位大人,請這邊來。”

今日的田喜也穿着的甚是喜慶,至那些賓客跟前笑呵呵道。

對着太子跟前伺候的奴才,饒是達官顯貴也不敢太託大,面上都顯出恰到好處的和善來。

田喜引着衆人去了待客大殿,裏頭奴僕穿梭其中,宴客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

田喜熱情招呼着他們落座。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仔細觀察着可有遺漏之處。

今個他主子爺的好日子,斷不能有任何差錯,他可得打起萬分精神來。

晉滁抱着人徑直入了後殿。

他所在的主殿已被裝飾的一派喜慶。

雕花窗皆貼滿了喜字,殿內點了紅罩燈,掛了紅幔。屋裏案上點了龍鳳雙燭,喜牀上鋪滿了桂圓蓮子棗子花生,上面還坐着兩個乖乖巧巧的坐牀童子。

林苑被他抱到了牀沿上坐下。

錦蓋下垂落的紅瓔珞微微晃動,透過其中的間隙,停在她身前那雙繡金邊的雙頭舄就落入了她的眸中。

他立在她身前許久。她能感受的到,那細密的目光幾乎密不透風的落在她的身上,反覆的打量。

“拿喜秤來。”

他低醇的聲音落入她耳中,氣息似帶了些不穩。

有婆子躬身端着托盤過來。

托盤上,放置着一杆金秤,其上雕刻着吉祥如意的圖案。

晉滁拿過喜秤的一端,掌心緊了瞬後,秉着呼吸朝着錦蓋的方向挑去。

紅色的錦蓋緩緩被揭起,那被遮住的容貌就完全顯露了出來。

眉若遠黛,脣若點朱,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美的好似畫中仙,又縹緲的好似霧中人。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失了神,又似丟了魂。

“殿下,該結髮了。”

怕誤了良時,喜娘小聲的提醒說。

晉滁這方回過神來。

他頷首應下,幾步來自牀前,在她旁邊坐下。

林苑彷彿無知無感,始終半垂着眼簾端坐着,保持着先前的姿勢不動。清豔的面上也是冷淡的模樣,不見絲毫的喜色。

她這模樣落入他眼裏,如何不讓他滿腔的歡喜澆了涼?他雖已料到了她的萬般不願,可如今親眼見了她這冷淡模樣,還是給他了強烈的衝擊。

眸光落了下來,他微沉了目,卻始終未將質問的話吐出口。今日畢竟是他們喜日,他不願鬧出不愉快來。

喜娘隱約察覺氛圍不對,上前給他們結髮時候,愈發小心翼翼。

從兩人頭上各取一縷發,她熟稔的編成喜辮,嘴上說着喜慶話:“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大概是這話裏的美好寓意戳中了他隱祕的期盼,他忍不住又朝她面上看去,眸光帶了些暖意。

“賞。”

喜娘歡天喜地的跪謝。

晉滁那放置了兩人結髮的香囊,問那喜娘:“這要放置在何處?”

喜娘遂道:“放何處的都有,像有放置房梁處的,有放置櫃中的,還有找廟宇放着的,這都隨主人家意願,只要仔細放着莫丟便成。”

晉滁頷首示意知道了。

“伺候你們主子梳洗,喫換妝湯果吧。”

語罷,他起了身,就離開了房間。

跪送太子離開後,房裏人忙伺候林苑梳洗,上換妝湯果。

剛開始,她們還輪番上前對着那良娣娘娘說着喜慶話,可待幾番過後,她們就閉了嘴不自討沒趣了。

因爲那生的一副好樣貌的良娣娘娘,卻活似個木頭美人一般,坐那不言不語,任她們說的口乾舌燥也沒什麼反應。既然如此,那她們又何必討這個沒趣呢。

晉滁去了前殿敬了三巡酒。

衆人見太子滿面含笑,難得顯露和煦模樣,不免紛紛暗道,瞧來太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便是有那藉着酒勁起鬨兩句的,他也不以爲忤,甚至還能出言幾句頑笑話。殿內氣氛愈發熱鬧了起來。

伴隨着殿裏的恭送聲,晉滁走出了殿。

過了不大會,田喜小步匆匆的跟着出了殿。

晉滁立在庭院裏,讓夜風散散周身的酒氣。

田喜恭謹的立在旁邊。早在殿中時,他就發現了他主子爺心情似有不虞,雖面上一派笑意,可那眉目間的鬱色卻揮之不去。

“昔日在查抄符家時,你見沒見過這個?”

不知過了多久,田喜冷不丁聽得他主子發問。

他順勢看過去,便見太子手裏握了個紅色香囊,等打開後,就見着了裏頭隱約露出的紅繩結的發來。

田喜反應了會,就明白了這是何物。

“倒是沒瞧見。”

當日查抄時,若無特意囑咐,誰會去特意注意這個?香囊倒是見到些,可裏頭不是針頭線腦,就是些乾花藥草,似乎也沒見着這結髮。

“今夜過後,你親自再帶人過去找找。”晉滁將香囊重新收好繫上,沉聲道:“找不到就去廟裏問問。若找到了……就拆開來,燒了。”

“是。”

晉滁重新回到後殿時,在殿外立了會,看那窗戶門上的大紅喜字,也看殿內透出的喜慶燭光。

低聲令人端了合巹酒來,他以目示意旁人退下,而後親自拿過那兩盞酒,舉步進了房間裏。

裏頭的喜娘婆子等人識趣的全部退了出來,還將房門仔細帶上。

案上的龍鳳雙燭燃的正濃,映照着周圍的大紅帷幔,愈發豔的旖旎。

“阿苑,我今個很高興。”

喜牀上的人已經躺下,背對着他的方向而臥,聞言並未應聲,似已睡下了。

他知,她應是尚未睡的。

若說不在意她的冷漠是假的,可只要她能安心陪在他身邊,其他的倒可以忽略了。

他未急着端酒過去,卻是先將兩杯酒且擱在桌上,轉而去了一旁的高案上,掀起了一紅燭燈上的紗罩。

“從前與你交好時,我便時常在想,阿苑來日嫁我時,身披鳳冠霞帔將會是何等傾國傾城模樣。有時候夢裏頭,還在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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