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覆望着艾麗莎純真的笑容,眼前的情景和過去的回憶完美重疊在一起。
第一次見到喬安蕾發自內心爲他燦爛笑容的時候,是在十八歲那年高中的校園祭,他的作品被美術部的老師掛在展示大廳裏,用來吸引來年更多的優質生源。
喬安蕾是被趙美詩強行拉來湊熱鬧,看李少瑾的鋼琴演奏。她卻嫌吵鬧的來到展示大廳閒逛,每幅畫她都看的極其認真,時不時會拿出畫本描畫兩筆,露出滿足笑意。
陪同在她身邊的美術老師會介紹着畫作,直到走到周覆的作品前,那位老師頗爲驕傲的說,“森久是我教學這麼多年最有天分的學生,毫不誇張的說,他已經超過我。每次見到森久的作品,我也會嚇一跳。作品都好像擁有自身生命似的,不論是人物或是寫生,甚至是他的奇思妙想。你把自己的耳朵貼上去像是能聽到生命血液流動的聲音。”
這樣的稱讚並不誇張,喬安蕾小心碰觸着被玻璃阻隔的作品,手指輕輕劃過“森久”的落款,扭頭對美術老師露出一個羨慕又佩服的笑容,欣喜的問,“這大概就是真正的天分吧?好想看看作者的眼睛,看看他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色彩?真是不可思議呢。老師,他畢業了麼?在美術部麼?如果開學進入美術部,能夠見到他麼?”
美術老師被這些問題搞的一愣,他還以爲喬安蕾知道這個藝名是誰,扭頭看了眼躲在廊道口,擺手示意的周覆,訕笑的說,“喬同學可能要失望了,森久今年剛好畢業。”
喬安蕾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重新恢復精神的說,“啊,那真是可惜,不過沒關係,我高中也會到美術部報道。他一定去美術大學了吧?或是被國外藝術學員招走了?能畫出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將來一定會很厲害,感覺是位很溫柔的人呢。”
?
八年過去,與喬安蕾有着相似臉容的少女再次誇讚他的作品,周覆心裏又是另一番說不出的滋味,悵然的笑道,“謝謝艾麗莎小姐的誇讚,待會兒你可以到一樓畫廳選一幅自己喜歡的畫作。”
艾麗莎看了眼面前最合自己心意的畫作,雖有點不甘心,但也沒放棄繼續相處的機會,對諾思小心翼翼的問,“叔叔,我可以讓周覆先生帶我到一層選畫麼?我怕自己會看的眼花掉呢。”
諾思看向周覆,有點爲難的詢問,“周覆,你忙麼?可以的話,請你陪艾麗莎走走,我在你這裏隨意參觀一下,看來艾麗莎很喜歡你的作品。”
周覆開玩笑的說,“我這年紀最招小蘿莉喜歡,我陪她到下面畫廳,您隨意吧。”
這時諾思神祕的湊到周覆耳邊,“跟蕾朵很像對不對?”
周覆淺淺一笑,沒再多說的帶艾麗莎朝着樓下走去。
諾思拿出手機,發送一條信息在休息室等了五分鐘,許輕然不緊不慢的出現在門口,手裏拿着監控***,笑着說,“舅舅,你確定艾麗莎很像我麼?”
望着許輕然調笑的模樣,諾思暼嘴不負責任的說,“我不知道啊,在我看來根本不像,畢竟每個人是不一樣的個體。但人們都說你們模樣很像,於是我就試試嘍。結果是有目共睹的,周覆毫不猶豫的丟下你,然後去陪美少女遊畫廳了。艾麗莎跟你可不一樣,對付男人的手段不容小覷,估計待會兒周覆會帶她去喫個浪漫晚餐,順便到五星級酒店聊聊感情,畢竟法國姑娘十六歲就能結婚嘛。”
在畫室裏連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沒有,現在竟然有空陪美少女選畫,許輕然心裏揪着一痛,轉身離開的說,“或許吧,但最起碼她讓周覆消停下來了,甚至不再想我的事情,給我減輕不少負擔。先離開了,這裏可不適合我們這樣的重逢。”
諾思好笑一聲,光是這樣的脾氣性格怕是艾麗莎這輩子都學不來,聲音清淺的說,“別讓我們這邊等太久,畢竟大家的耐心都有限,即便你是喬家的女兒,但也別忘了你流着我們德·格賽家族的血。”
“我知道了。”
許輕然低頭好笑着,朝着不遠處神情僵硬的石騰龍走去,“阿龍,我想我們有空出去散心了。”
石騰龍在幫許輕然聯繫到德·格賽諾思的時候,心裏便隱隱的察覺到什麼,等見到艾麗莎那張漂亮迷人的臉蛋,所有的困惑全都豁然解開。
這個女孩與許輕然整形手術前那半面完美如天使的臉龐有着八成的相似,難怪會被稱作複製品,只是略微相處一段時間便會發出這樣的感慨:複製品只是複製品,與本人終究相差甚遠。
他爲艾麗莎拍下一張照片,正要開口問杜恩,杜恩卻一眼就認出的驚呼,“這不是老闆死去的未婚妻麼?德·格賽侯爵家的外孫女,喬安蕾。”
喬安蕾······
石騰龍聽到諾思和喬安蕾的對話,終於能確定許輕然正是周覆那位已經死去的未婚妻,怒氣難忍的問,“安,你爲什麼不向我全都坦白?石滕星應該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吧?”
許輕然把周覆畫冊放到包裏,點頭承認的說,“小星星是我的人,而你自始自終最看重周覆,若是我跟你坦白,我想你轉眼就會跟他告密,這讓我怎麼信任你?”
石騰龍不否認的一嘆氣,“你們跟着那個阿鬱都學的悶壞,現在你就不怕我告訴周覆?”
許輕然停下腳步,盯着石騰龍冷冰冰的臉容,目光懇求的說,“阿龍,算我求你了,八年時間,我的計劃纔剛剛開始,你忍心將我的付出全都付之東流?”
石騰龍抿脣說道,“我絕對不會說出來的,更不會告訴任何人,石騰星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做到。”
於是趁周覆一不留神的時候,他們拿着杜恩給的酒店房卡,光明正大走出周覆的公司。
大概過去半小時左右,周覆再次回到畫室,發現沒有許輕然的影子,心又緊張的提到嗓子眼裏,跑到杜恩辦公室詢問,“許輕然她人呢?”
杜恩抬頭瞟了眼神經兮兮的周覆,想到在石騰龍那裏看到的照片和今天出現的少女,沒好氣的說,“許小姐回酒店住了。在你陪那位漂亮小姐看畫選畫的時候,她還以爲你有什麼要緊事情,沒想到是這樣的豔福,所以決定不打擾您了。”
周覆轉身就往外跑,杜恩緊追出去的喊,“老闆,你做什麼去?你最好把自己陪漂亮小妞的時間給我補回來!”
杜恩叨叨的說一頓,周覆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全都放到她懷裏,焦急的說道:“我要下班!這些給你!這是三天的東西!三天以內不要找我!還有啊,誰讓你叫她許小姐的?叫老闆娘!”
“有本事你別去招惹小姑娘啊!還嫌人懷疑你的忠誠度!”
杜恩滿意的抱着成果,扯着嗓子對周覆背影喊道。
五星級酒店總統蜜月套房裏。
臥室的房門半遮半掩,周覆氣喘噓噓,滿頭大漢的趕來,裏面傳來許輕然嬌喊的聲音,“啊啊啊,痛啊,我們在法國做這種事會不會太招搖了?”
石騰龍也像是在忍耐着什麼,難以保持冷靜狀態的咬牙說,“這可是你提議的事情,你說你累了,想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