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覆鞠蹴的扶了下眼鏡,趁着自己還沒有失態,背過身,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什麼,我就是問問關於你的行禮放哪裏的問題。”
許輕然恨不得從後面捅周覆十幾刀子才解恨,摸着被吻過的雙脣,若有似無的說,“上臨市的夏天還真熱啊,燥的慌,還是要開空調。周老闆,我上樓休息了,你繼續幫忙吧,東西全都放客廳,明天我自己開箱收拾。”
燥,何止燥,周覆兜拽着自己身上的短袖,呵呵乾笑兩聲,當真聽話的按開空調,做賊心虛的答應,“嗯,哦。”
許輕然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手機,再次撥通那個只有她知曉的號碼,對方似乎接通的速度也不慢,上樓的功夫,聽到她甜糯撒嬌的聲音,“阿鬱??????”
電話裏傳來中年男子微惱的詢問,“學會掛電話了?難不成已經有人拿着M9對準你的心臟了?”
許輕然被這樣的問話逗的咯咯笑出聲,打開臥室的房門,也沒有刻意上鎖,跳到綿軟的被子上,驕傲的說,“開玩笑,我像是那麼沒用人麼?即便真有M9對準我的心臟,子彈的時速超過700英裏,穿着防彈衣被子彈打在身上的感覺,如同捱了重重的一拳而已,沒什麼可怕的。”
那中年男子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嬉笑,卻帶着緊逼的威懾,“不要自以爲是,關鍵是現在你根本沒有穿防彈衣。說!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輕然翻身依靠在牀頭,想起周覆一副窘迫表情,憑他內疚的心理,這幾天估計能好好捉弄一番這臭流氓。
輕描淡寫的講道,“沒什麼,剛纔老闆想對我用催眠術,可能是低估了我的能力,所以只用了簡單的瞬間催眠,問了些無聊的試探問題,順便佔了下我的便宜。”
“這麼快?!”
電話裏頓時傳來阿鬱刺耳的驚呼,許輕然把電話舉出一邊,聽到沒了吵鬧,她這纔再次辯解,“他只是吻了我一下而已,阿鬱,你想太多了。”
阿鬱在電話裏尷尬的咳嗽一聲,吻一下而已,哪裏算是佔便宜,語氣僵硬的說,“小鬼,拋去你天真的心,既然你的老闆有心試探你,說明你已經在他疑心的範圍,別忘了你到上臨市的真正目的??????”
許輕然這時已經不受控制的坐直身體,另一隻手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在掌心,氣氛微妙的可怕,沉悶的回話,“你總是在提醒一些廢話。我要睡覺了,晚安。”
她不帶猶豫的掛掉電話,按下手機的關機鍵,無力的跌躺在牀上。
今天事情的走勢並沒有按她預想的計劃進行,長壽村的案子絕對不在她的計劃範圍,但爲了趙美詩的案件,只能被刀鋒事務所老闆牽着鼻子走。
本來沒打算這麼快接觸凱嘉集團,現在卻被太多的巧合牽涉到“暴風圈”中心,對於她這隻目前孤注的鳥兒來說太過早,但也未必是件壞事,唯一可以肯定是周覆並非故意爲之,否則也不會進行這麼無聊的催眠。
許輕然拿出平板電腦再次翻看起來上臨市調查的資料。
刀鋒事務所的創始老闆叫周玉龍,曾是全國名聲大噪的‘大狀’,憑藉精湛的口辨能力成爲了政府指定法律援助律師事務所。
富不過三代,周玉龍的兒子周天元並未向父親那樣傑出而優秀,平庸到老,而周玉龍的孫子周覆更是沒上進心。
周覆,京都市美術學院畢業,因沒有交出畢業作品,畢業證至今未拿到手。
藝術家浪漫情懷所致,他這些年一直在外旅行流浪,調查不出任何行蹤,催眠術極有可能就是從流浪中瞭解到的。
無可靠的經濟收入,喫着家中老本,最近意識到老本不夠喫,接手刀鋒律師事務所。
正是因爲知曉事務所可能遇到經濟和運營上的大危機,許輕然才篤定周覆一定會聘請自己這位送上門的律師,或許在法院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互相算計着各取所需的問題。
只是萬萬沒想到一所最起碼需要十五名律師坐陣的事務所,現在變得只有她一人上班。
周覆和刀鋒事務所的創始人周玉龍相比,如同璀璨星光下的塵埃。
到現在她都深刻記得在小時候見周玉龍在一次審判庭的樣子,抬手直指罪犯,神情肅穆,充滿力量的說出一條條罪刑。
而刀鋒事務所的座右銘便是:不惜一切代價追求真相,審判庭的勝者代表正義和力量。
正義怎麼會輸呢?
想到這裏,許輕然不屑的“切”了一聲,像小孩打架回家告狀的撇嘴獨自嘟喃說,“一副藝術家打扮,流裏流氣,坐喫等死,用催眠這種小招數就想來試探我。周大老闆你未免太小看女人了。”
許輕然這些年喜怒極少在臉上表露出來,開心的時候繃着臉,不開心的時候也繃着臉,語調、語氣總是保持着暴風雨來臨前的平和,讓人聽着又不禁的打冷顫。
現在這樣任性的埋怨,倒也新鮮。
睡覺前許輕然拿着平板電腦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滅絕師太”,看着百度百科裏對滅絕師太的關鍵詞解釋,“武功高強,性情剛烈,正邪不兩立,出手極狠”氣的差點把電腦砸出去。
哭笑不得的許輕然關掉平板電腦,又凝視着剛纔被她用過的手機,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孤身一人了,在牀上抱着被子蜷縮一團,對着電話輕聲呢喃,“晚安,阿鬱,等我把這一切都結束。”
說完便跌入昏沉的睡夢中,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許輕然聽到臥室房門輕叩的聲響,周覆小心翼翼的輕喚着,“許輕然?許輕然?”
她警覺的從牀上坐起身,一個看起來最起碼有一百二十斤的男子走上樓,竟然會無所察覺?
許輕然揉着暴跳的青筋,強忍着自己快要發作的起牀氣,沒好氣的問,“周大老闆,你又怎麼了?”
周覆倒是表現的像受委屈的小媳婦,略帶失落的說,“我把你的行禮都收拾好了,先走了,別人催我趕緊過去。”
她做了什麼可以讓周覆唯唯諾諾的事麼?要出門和她彙報個什麼勁兒,感覺像是丈夫出門喝酒需要跟老婆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