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至第六章 隱機
“可是那些刺客不是都死了麼?怎麼還有同黨啊?”
察覺到顧嬌的態度娥越發不友善,蘇塵明智地閉了嘴。 不過,這麼大的問題,她不開口也自然有別人會問,這不,位置最靠門、長的最水嫩年輕的妾室果然很快就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忍不住疑惑了。
這個才十七歲的女孩子,據說是展應亭去年十一月才收進來的,因爲年輕漂亮,更因爲現在還是新鮮階段,展應亭一個月倒有大部分歇在她房裏的,早讓其他妻妾不滿了。
“閉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這裏什麼時候有你說話的份了?”顧嬌娥心頭正因爲不好對付蘇塵而暗自嘔火,這個得寵的小妾一開口,立刻就給了她一個叱責的發泄機會,罵的小妾的眼當場就紅了起來。
“你也給我住嘴!”出乎意料的,閉目不語的老太太忽然猛然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冷冷地掃了一眼顧嬌娥和衆妾室。
“朝陽國是皇上的朝陽國,只要皇上平安無事就是天下萬民的大幸,至於其他的朝廷大事,不是我們這些****能胡亂議論的。 回去之後,每個人都給我管好這張嘴,不要讓我聽見任何人亂嚼舌根,否則可別怪我老太婆請祖宗家法。 ”
老太太這一發怒,顧嬌娥等人頓時像被活生生地塞住了嘴巴,瞠目結舌。
老太太“糊塗”已多年,加上平素裏總是胡鬧慣了。 就算是生氣耍脾氣,也總讓人覺得帶着一股孩子般的糊塗,大家都是怕在表面敬在臉上卻暗笑在心裏。 可今日這聊聊兩句話,卻似重鐵從高處墜地,錚然有聲,透着一股天生般地威嚴之氣,眉目神情之間的嚴肅也截然不似往常。 立時駭得衆人一個個都噤若寒蟬,面面相覷地不敢再發出一聲半語。 屋中也終於恢復一片寂靜。
“嗯,這還差不多,”正當大家都不知如何打破這從未有過的僵局,緩和緩和氣氛的時候,老太太卻忽然滿意地環視了一眼衆人,自顧自地哼了起來,“哼哼……那些小毛賊也真是的。 放着好好的太平年不過,好好的人不做,非要進宮搞什麼刺殺幹嘛?一個個都是豬腦袋,也不想想這皇帝自古以來可都是老天選定地真龍天子,要是隨隨便便就讓他們這些小毛賊殺了,那老天還要不要臉了?”
說着說着,好像還十分生氣似的,用力地用柺杖敲着地面。
“……”
衆人頓時再度呆若木雞。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裏都流動着一個共同的疑問:老太太剛纔那發火是真的假的?怎麼一轉眼,這個脾氣又來平空來了個大轉折,而且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地比她們還厲害?難不成老太太剛纔那副凌厲威嚴的模樣只是自己的幻覺嗎?
覺察到衆人地詢問視線很快就會落到自己身上來,蘇塵忙假裝惶恐地低頭垂眼。 心裏卻亮若明鏡。 老太太前後的態度轉的這麼生硬,顯然話一出口就爲後悔了,可又是什麼,能令得“糊塗”已久的老太太,會這麼失控呢?
正如自己所一直疑惑的,老太太的身上,只怕有個祕密,而且是個很大的祕密。
“……一大早就聽到這個消息,不吉利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我得上佛堂上柱香去。 求菩薩保佑以後可別再出這樣的事了。 對了。 上香上香……”老太太自言自語地說了一通,忽然扔下滿屋子地人。 自顧自風風火火地向門外走去,幾個貼身丫環忙跟上去攙扶。
顧嬌娥等人忙起身相送。
“姐姐,老夫人這是這麼了?”老太太身影一消失,心中疑惑的衆妾室便紛紛向顧嬌娥投以詢問之色。
“想來又是糊塗病犯了罷了,不用在意。 ”顧嬌娥這回卻學聰明瞭,心裏雖然也覺得老太太這火發的有點不同尋常,但卻暗自打定主意一切等展父回來再討論,表面上則裝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不過,老太太既然說了不要讓我們亂說,就各自管好自己的嘴。 ”
衆人頓時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連連稱是。 心都道,可不是麼?老太太這病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脾氣本來就很古怪,不用往心裏去。
“我們走。 ”顧嬌娥冷冷地掃了一眼蘇塵和還在委屈不已的小妾,擺出當家主母地威風,挺胸昂首地自行離去。
“夫人慢走。 ”人啊,總是都習慣自欺欺人!蘇塵微微一笑,自然不會和展母計較這些小事,仍如常地禮貌道別。 等到衆人都步出房門後,才慢悠悠地帶着連珠往自己的房裏走去。
老太太沒叫她一起,她自然沒必要跟上去,反正她的房間就在老太太的頤養園裏,老太太如果有事單獨傳訊幾分鐘就可趕到。 眼下還是先讓自己安安靜靜地獨處一會,好好地消化消化今天這個驚人的重大消息,好好地想一想昨日皇宮這場奇怪的刺殺案。
據她所知,不論哪朝哪代,皇宮的安全問題應該是最嚴密不過的,什麼御林軍、禁軍,還有侍衛的都在爲皇帝服務。 哪怕這個皇帝再是個大臣的實際傀儡,至少表面上他還是一國之君,他所住地地方就算稱不上固若金湯、水泄不通,難保有絕世高手潛入,可至少也不會如此大規模地刺殺事件啊!更不可能藏身於事先必定經過嚴格審查的戲班子中間了。
所以,這個案件,實在是太奇太怪了!
可奇怪歸奇怪,案子還是發生了。 那麼昨日遇刺,會和她想要利用地藍王爺,以及圈養彬彬一家不世仇人張淮俊的孟相有關係麼?須知像這樣權臣當道、皇帝根本沒有實權的朝代,就算權臣貪心不足意圖謀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要知道,今年可是皇帝親政前的最後一年啊,他們如果想派人殺皇帝自己取而代之、活着趁機消滅另一個政敵,也不是不可能的。
自古權臣多狡猾,藍王爺本來就是武將,所以如果是他安排的刺客,皇帝被殺而他自己卻活了下來那也說的過去。 那身爲文臣、掌握國家實際財政的孟相呢?他的受傷,會是真的單純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還是也有可能是精心設計的苦肉計?
難怪都說古往今來,政治是最黑暗的東西。
蘇塵暗暗歎息了一下,腦中自然地掠過以前從電視小說中所看到的那些充滿陰謀和算計的政治故事,心中忽然一動,一個十分膽大的復仇計劃模糊地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