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總是分外的惹人愁緒,可再怎麼寂寞,我卻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等待是否值得,因爲,軒,你一定會回來!”
揮一揮手,我目送你走,總覺得心裏好難過……
軒,當初佇立在山坡上,看着你挺拔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視野之中,你可知道我的心是多麼的酸澀難忍,多麼想不顧一切的跟着你走啊,可是趕考要盤纏,我只能向繡坊的掌櫃提前預支了三個月的帶息工錢。軒,我知道你是懷着萬分的愧疚去的,可是,作爲妻子,爲丈夫打算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不是麼?
我的妻……想起這個詞,子衣不由地甜甜的微笑,那****,軒雖然拒絕了她的主動奉獻,卻給了她一個一生一世的承諾,而她,只需要再等一段時間,就可以和他長相廝守,一償前生的夙願了。
只是她的身體,還能撐到楓葉落盡的時候嗎?
望着窗外浙浙瀝瀝不絕的秋雨,子衣的心就如同面色一般闇然,這個身體,終於要撐不住了麼?自從半個月前吐出第一口血水時,她突然變的好惶恐,好惶恐,她實在是好怕會堅持不到軒回來的那天啊!
“呀,你怎麼又起來了?”一個虎虎的人影衝了進來,及時地扶住了她孱弱的身體。
子衣喫力地指着桌子上的紙筆,連咿呀的囈語都無力發出了。
“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怎麼寫字?”少年含着淚酸楚地叫道,可見到子衣悽美的微笑,還是不忍地把桌子搬到牀前,桌子上,還有一疊疊的整整齊齊地紙條,每一章,都訴說着她的愛意和思念,她的無悔和期待。
軒,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裏,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馬蹄聲,是馬蹄聲!已近昏迷的子衣忽然又清醒了過來,目光中射出兩道清亮的眼神,掙扎着要起來,可是殘忍的生命啊,卻不肯再給她多一秒的時間,那抬起的纖細的手臂,終於還是軟軟地垂了下去……
意識失重般地墜入黑暗的深淵前的那一刻,有最後一個堅定的念頭閃過:軒,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我一定要再次找到你,一定要……
秋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暖暖地斜陽照進了窗棱,溫柔地停在子衣微笑的臉上。
秋風,漸漸地大了起來,呼呼着吹散了滿屋子的紙,如白色的蝴蝶一般飛舞,恍惚間,彷彿真的聽到了子衣那歡快的笑聲,聽到她嬌嗔的撒嬌:“不管,不管,你的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是我的,是我的!”
君寒夕靜靜地站在門口,清淚,一滴滴地落在他緊緊攥在手裏的紙上,暈開了那一行早已練的娟秀的字體上:我願意爲你被放逐天際……
子衣,你的聲音,果然如我想象般的甜美、動聽,等到來生,你一定要好好地唱這首歌給我聽,好麼?
籬笆上,最後一朵黃花飄然落下,而遠處,一道絢麗的彩虹卻橫跨過整個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