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城的富人區,安第斯家族的莊園,高聳的大理石門前正是一片車水馬龍的忙碌。
優雅得體的紳士與雍容華貴的婦人在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的接待下走向馬車,踩着數十米長的紅地毯走向了那富麗堂皇的豪宅中。
莊園之外一片車水馬龍,莊園之內更是早已人聲鼎沸,如火如荼。
富麗堂皇的壁畫掛滿了宴會廳的每一面牆,刻滿浮雕的大理石柱之下展示着五光十色的珠寶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傳奇珍寶。
其中有來自新大陸的蜥蜴皮,有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角,還有由精靈工匠打造的首飾,以及矮人雕刻師親手打磨的大理石雕……這兒的裝潢極盡奢華而又莊嚴肅穆,簡直就像萊恩王國的王宮一樣。
絢麗的燭火襯着悠揚的音樂聲,透過施加了魔法的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光芒。
那光芒照在一位位衣冠楚楚、氣質優雅得體的賓客們身上,讓那一張張洋溢着紅潤的臉看起來更加光彩照人、閃閃發光。
而令人感慨的是,這座“宮殿”的主人竟然只是一名王國的勳爵。
站在宴會廳的舞池邊緣,愛德華·坎貝爾心中不禁感慨。
難怪父親要提高雷鳴城的商業稅,這些市民們實在是太有錢了……
他是坎貝爾大公的長子,同時也是公國的繼承人,以及這場宴會毋庸置疑的主角。
就在未來的大公如此想着的時候,端着酒杯的揚·安第斯優雅地走到了愛德華的身旁,禮貌的問候之後與後者輕輕碰杯。
“尊敬的王子殿下,這場爲您準備的宴會,您還滿意嗎?”
這場宴會的目的名義上是爲了慶祝愛德華的小兒子的滿月生日,但實際上任誰都清楚這場宴會的目的遠不止如此。
老公爵的身體不行了,在坎貝爾公國的上流社會已經是公開的祕密,自打那天的凱旋儀式結束之後就傳出了風聲。
按照萊恩王國的長子繼承傳統,坎貝爾公國的大公頭銜將由亞倫·坎貝爾的長子愛德華·坎貝爾全部繼承。
在這個時候舉辦宴會,一方面是爲了讓未來的君主見一見他的封臣,同時也是爲了讓封臣們見一見未來領主的尊容。
而愛德華之所以會站在這裏,實際上也是得到了老公爵的授意。
唯一的變數是,這場宴會原定是在總督府舉行,只不過安第斯家族突然主動找上門,提出願意承擔宴會的所有開銷,並且爲此獻出了自己剛蓋好還沒來得及住的莊園。
由於宴請的對象是整個公國乃至鄰近地區的貴族,因此宴會的開銷不小。
有人願意主動承擔宴會的開銷,愛德華·坎貝爾自是欣然接受了安第斯家族的殷勤。
除了節省宴會的開銷之外,他未嘗沒有主動和這個有錢的家族搞好關係的打算。
即便威爾遜總督建議他,不要和這些商人們走得太近,而是應該適當的保持距離。
不過愛德華有自己的想法。
作爲擊敗了魔王的勇者,他想在軍事成就上超越父親已經不可能,唯一能讓後人記住他名字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抓住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將坎貝爾公國的領地經營成漩渦海沿岸最繁榮的領地。
安第斯家族在殖民地貿易中發了大財,顯然在座的貴族沒有一個人比他們更明白如何經營領地。
既然他們選擇了自己,愛德華覺得他們應該也是看出了自己身上擁有成爲一位明君的潛質。
他決定將自己的長處繼續發揚下去。
面對安第斯家族家主的殷勤,愛德華優雅而不失威嚴地回道。
“……你有心了,安第斯爵士,這場宴會簡直令我歎爲觀止,不過這得花不少錢吧。”
揚·安第斯微微一笑,進退從容地說道。
“不過是些小錢而已,能招待您這樣尊貴的領主,是我們安第斯家族的榮幸。”
“小錢?”愛德華輕輕揚了揚眉毛,笑着說道,“如此奢靡的規格,我敢說,這可不是普通貴族能負擔得起的……老實的告訴我吧,讓我心裏有個數,否則我實在難以安心。”
“那恕在下冒昧了……”揚·安第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大門,微笑着說道,“具體的數字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下人們在操持,不過要我估計的話,五百萬奧銀應該是有的。”
五百萬奧銀!
聽到這個數字,愛德華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即便是對於他這個公國繼承人而言,這些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了,武裝一支五千人規模的軍隊都綽綽有餘!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資產價值,而是實打實掏出來的銀幣!一個市民出身的家族,憑什麼能賺到這麼多錢?!
愛德華的心中既有羨慕,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或許一直以來,他和他的家族都小瞧了這些商人們的力量。
不過即便被嚇了一跳,愛德華的臉上還是帶着遊刃有餘的表情,並將心裏話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出來。
“五百萬……老實說你把我嚇了一跳,只是一場宴會而已,值得花這麼多錢嗎?”
“得看對誰,”揚·安第斯微笑着說道,“如果是對陛下您的話,我想再多的投資也是值得的。”
陛下這個詞讓愛德華的嘴角不禁向上揚起。
雖然他很快將臉板了起來,但那微表情的變化依舊沒有逃過揚·安第斯的眼睛。
“看在我們友誼的份上,我原諒你的無禮……我的父親仍然健在,他纔是整個公國的領主。”
“是我冒昧了。”揚·安第斯恭敬地頷首說道。
老實說,愛德華對父親的感情是相當複雜的,一方面他從小都生活在父輩的光輝之下,發自內心的崇拜着那位偉大的神選者,然而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永遠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渴望做出一些值得人們記住自己的事情!
而這在他父親還活着的時候是絕不可能的。
因此有時候他也很迷茫,在面對臥病在牀的父親時,自己心中到底是悲傷的成分更多一點,還是喜悅的成分更多一些。
爲了不讓人看穿自己內心的彷徨,愛德華將視線從這位身上沾滿銅臭味兒的新貴身上挪開,環視起在場的賓客們。
而也就在這時,站在舞池不遠處的一名男爵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着一襲深藍色的鑲金邊禮服,蓬鬆的輪廓遮住了他臃腫的啤酒肚,兩撇鬍須微微上揚,像極了鄉下貴族們的審美。
不過令人在意的不是他那套昂貴而土氣的禮服,也不是那梳的標誌的鬍鬚,而是他腿上穿着的白色絲織品——
那東西像褲子,又像是無縫的長襪,以至於愛德華盯着它看了好久,都猜不出來那到底是啥?
注意到那奇裝異服的顯然不只是愛德華,就連站在一旁的安第斯爵士也向那個男人投去了意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