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記載
和所有恩愛到老的夫妻一樣,我和胤禛如今的相處模式,是十分簡單而溫馨的。
每當我做菜給他喫,他雖然心裏很歡喜,卻總不可避免的要挑我的毛病,他總喜歡和我鬥嘴擡槓。我總會先回駁他,卻被他說的有些微怒進而不想理他,他見勢不妙便又趕緊說盡好話來哄我。我氣消後,便嗔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此循環,如此反覆,但我們卻是樂此不疲的。
這日也不例外,喫飽喝足外加鬥嘴鬥足後,我理了理思緒,低聲對他道:“胤禛,我有話對你說。”這是自晴若事件後,我第一次再次出聲喚他的名字。
他聽了,不禁瞪的了眼睛,有些欣喜又有些困惑。他大約很好奇,什麼事足以讓我再度願意喚他的名字?畢竟這些年,我與他是很恩愛的,我也是真的原諒了他,可關於叫名字一事,卻遲遲未曾實踐。
當然,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接着他擺了擺手,讓包括高無庸與巧榮在內的所有宮人都先行退下。高無庸和巧榮利索的就帶着一衆宮人退了出去,並輕輕的把門帶上。
殿內頓時變得十分安靜,就是一根針落地都能清楚聽見。
他問道:“何事?”
我道:“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那拉嫣然。我曾和你打過比方,所以,你該明白,我來自未來世界。”
他道:“我知道,但不是說好這事不再提的?”
我道:“本來我也沒打算提,我早就認爲自己就是那拉嫣然,就是你的妻子了。但是……”頓了頓,我才又繼續開口道:“但是我來自未來,我知道自己的命運。歷史的記載不會有錯,雍正九年的九月份便是歷史上的我,你的嫡妻的逝世的時間。”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我,過了一會,才道:“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嘆了口氣,道:“我說,雍正九年的九月份,是歷史上的那拉嫣然去世的時間。”
他忽然緊緊的抱住了我,霸道的道:“我絕不允許”
我緊緊的回抱住他,道:“我也不想,我很怕死的,你知道的。但我更清楚的是,歷史就是歷史。歷史是不可能因爲任何人而有所改變的,否則,豈不亂了套?”
他依舊堅定的道:“即便是歷史,既然我提前知道了,既然我貴爲天子,我就要與天對抗”
他的話不知怎麼的,讓我想起了電視劇少年天子裏董鄂妃去世時的場景。堂堂一國之君,面對心愛的女人在自己的懷中漸漸消逝,卻無可奈何,無能爲力,只能大喊着,我沒有辦法了那種悲傷,那種痛,我,不敢深想
理了理思緒,我告訴他:“我也曾試着與天對抗過,但失敗了。”
聽我這般說,他放開了我,疑惑的望着我。
我便接着道:“遠的不說,就說近十年吧。皇阿瑪的病逝,你的繼承皇位,皇太後的逝世,年貴妃的去世,弘時的去世,十三爺的去世……都與我所知道的歷史別無二致。胤禛,別怪我狠心,沒有提前告訴你這些。正因爲我來自未來,很多事情我必須有所避諱,我不能因爲我的存在,而讓歷史亂了套。再說了,即便我有心改變歷史,歷史也不見得真會因爲我而改變。”
他沒有理會其他,只一針見血的道:“你說你曾試着與天對抗過?”
我點頭道:“是。”
他問:“是誰?”
我答:“是福惠。歷史上的福惠去世的時間,我沒有記錯的話,是雍正六年。所以這些年,我用盡我的全力去保護福惠,我希望他可以平安成長的。但是,依然是失敗了。雖然他多活了兩年的時間,可終究還是沒了,還是如歷史記載的那樣,幼年早逝。”
他忽然冷了臉,冷聲道:“那你現在是想告訴我,你的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我像你保護福惠那樣的保護你,你最多也就能多活個兩三年?”
我重重的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我說了,我也不想的。但是……”
我話音未落,他忽然猛的站身來,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把我嚇了一大跳。接着,他開始來回的在原地踱步,有些憤怒有些暴躁不安的樣子。
我便趕緊道:“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結果能不能改變,但我現在,又想出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
他停下腳步,急問道:“什麼辦法?”
我道:“既然歷史不可改變,那我們就製造一個與歷史一樣的結局,讓歷史的記載與原來一致。這樣一來,也許我就能逃過這一劫,繼續陪伴在你身邊了。”
聽我這般說,他想了想,而後雖是問話,但其實說的很肯定的道:“你是打算讓我對外宣佈你病危,然後在九月的時候宣佈你‘病逝’。但事實上,你根本沒有任何事情,只是如鳳凰涅槃一般,或許就這麼的換了個身份的繼續留在我身邊。”
不得不感慨,他的腦袋瓜子確實聰明,確實轉的快,難怪他能是那麼出色的皇帝我這樣想着,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卻有些猶豫了,問道:“非這麼做?”古人多迷信,大約是覺得拿自己的生死做文章,不吉利。
我只好道:“我來自未來,我剛纔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除非你想看着我真的死,否則你心裏也很清楚,如今大約就只剩這一條路可以走了。當然了,若你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我們也可以試試。”
他苦笑道:“暫時也就只有你這個方法是最可行的了。好,就這麼辦罷,只要你不是真正的離開我,我什麼都依你”
我笑道:“我們總有分開的那一天,我們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你我都得面對那一天的。”
他道:“我知道,可即便如此,能與你多在一起一日便是一日。嫣然,你不能那麼狠心,十三弟剛走,福惠也剛走不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再經不起失去至親至愛的痛了。”
我道:“我會努力的。那回頭,我就去臥病在牀,你就去對外宣佈皇後病重的消息罷。”
胤禛聞言輕嘆一口氣,終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現在的你,心裏很憋很難受,再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不過,我心裏也清楚的很。即便我是你最重要,你認爲失去不得的人。但以你的性格,只要有江山社稷的包袱在,你就會堅強的,活下去的雖然苦,但終究是活着;雖然歷史上的你,也只活到了雍正十三年;但活着,終歸就有希望……我希望你即便沒有我,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忽然想起一段歌詞,是鍾漢良的那首有一天我們都會老的歌的歌詞,遂笑着握住了他的手,道:“就算是天拉開,你我的那一刻,心的位置,愛的堅持,不變樣。其實最好的結局,是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樣誰都不用那麼傷心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