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羅斯羅爬在地上大聲的乾嘔着。
在前三分鐘,他早已經將胃袋裏的一切東西都吐了出來,但是嘔吐並沒有停止。
做爲醫生,他自認爲見多了血腥、噁心的東西,理應沒有什麼再讓他出現這麼大的生理反應纔對,但是,等到他碰到那條臭水河時,羅斯羅才明白,自己真的是天真了。
臭!
實在是太臭了!
那個臭水河的味道,實在是令羅斯羅感到恐懼。
聞着的時候,就足以記憶猶新。
更不用說,在剛剛槍擊發生的時候,他猝不及防之下還灌了兩口。
他發誓!
那是他這輩子嚐到過的最爲奇怪、噁心的味道。
嘔!
想到那味道,羅斯羅再次的乾嘔起來。
再次乾嘔了十幾秒後,羅斯羅這才全身打顫的爬了起來,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比爾德。
“怎麼了,比爾德?”
羅斯羅徑直問道。
雖然雙方認識的時間還不足一天,但是在這短短時間內三番四次的同生共死早已讓兩人的關係變得非比尋常起來。
最初,羅斯羅的善念救了比爾德。
之後,比爾德的實力救了羅斯羅。
兩人此刻早已將對方視作了完全可以相信的人。
所以,羅斯羅問話時,十分乾脆,沒有任何的遮掩。
同樣的,比爾德的回答也是這樣。
“我們被發現了。”
比爾德沉聲說道。
“發現?”
“我們不是一直被……等等!”
“你是說?”
羅斯羅下意識的回答着,但是話語纔出口一半,羅斯羅就發現了不對勁。
“嗯。”
“羅斯羅你的家人……”
比爾德沒有說完,但是羅斯羅已經明白了。
那些襲擊者爲什麼會出現在下水道呢?
不就是因爲把握到了他們最終是要返回他的家中嗎?
儘管比爾德做了相當多的佈置,但是還是被發現了。
‘森德家族’!
席林!
羅斯羅猛地攥緊了拳頭。
做爲曾和‘森德家族’合作過的醫生,他可是清楚這個家族的行事風格……不,是席林這位管家的行事風格。
他的妻子、孩子,必然已經落在了對方的手中。
暫時不會遭受折磨。
因爲,正在等待他自投羅網。
一旦他去了?
一家人,整整齊齊。
對方一定會這麼幹。
當然了,對方的目的應該是比爾德。
比爾德遠比他這個‘叛徒’有價值。
那藥劑在比爾德的身上發生了作用,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此刻的席林恐怕很想要得到比爾德這個‘活體’。
想到這,羅斯羅深深吸了口氣。
呼!
“比爾德你能逃出去的吧?”
羅斯羅目光炯炯的看着比爾德。
“嗯?”
比爾德遲疑的看着羅斯羅。
“沒有我這個拖累後,比爾德你能夠離開F區的吧?”
羅斯羅再次重申道。
然後,沒有等比爾德開口,這位曾經的醫生再次開口。
“不要再理會我了。”
“我就是罪有應得,我之前幹了不少錯事,現在只是報應罷了!”
“感謝你對我的救助,你讓我清醒了過來。”
羅斯羅說着衝比爾德伸出了右手。
他希望用一個微笑和自己剛認識的朋友告別,可是,此刻的羅斯羅臉上的微笑卻無比的難看。
就如同他每一次面對那些逝去的生命一樣。
都是那麼的難看。
他每一次的勸告着自己,他只是一個聽命行事的人。
他每一次的提醒着自己,他沒有錯,錯的是森德家族的人。
但!
終究,他也參與其中了。
他的雙手早已沾滿了血腥與罪孽。
最初的他,不是這樣的。
他希望自己可以救死扶傷。
他希望自己可以讓更多的人幸福。
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第一次感受到經濟壓力時?
還是爲了可以成功的向妻子求婚?
他爲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錯了太多了。
最初的夢想,早就忘記了。
救死扶傷的醫生?
滿手血腥的劊子手!
他想到了那些無辜者盯着他的目光,他的身軀忍不住的戰慄起來,他的眼眶微微發紅,淚水忍不住的流出。
“我就是個虛僞的混蛋。”
“我做的那些,根本不是善念。”
“我就是爲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罷了。”
“我……”
“根本不配你爲我這樣拼命。”
一邊說着,羅斯羅一邊放下了手。
他在這個時候,終於認清了自己。
像他這樣的人,罪無可赦。
啪!
清脆的掌擊聲。
在羅斯羅的手掌即將垂下時,比爾德手掌重重的擊打在了羅斯羅的掌心,並且牢牢的握住了。
面對着羅斯羅詫異、激動的目光,比爾德淡淡的說道。
“我和你一樣。”
“我是‘森德家族’的安保顧問,我有着常人羨慕的生活。”
“而我不希望這樣的生活被破壞。”
“所以,面對那些無辜者時,我選擇了視而不見。”
“我告訴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問,不要去理會,一切就都是不存在的。”
“結果,他們一個又一個的在我面前,被帶走、被處決。”
“最終,輪到了我。”
“我希望有人來幫助我,我希望有人可以給我一丁點兒的幫助,一丁點兒就夠了,但是,我突然間想到了我當初的冷漠、自私。”
“這樣的我,憑什麼要求別人的幫助?”
“但羅斯羅你幫助了我!”
“羅斯羅你知道,我當時的感覺嗎?”
“就如同是一束光照了進來,照進了我的心裏,我感覺在那一刻,我活了,我彷彿是從一個長長的惡夢中清醒了。”
比爾德注視着羅斯羅,訴說着自己內心。
被比爾德抓住手掌的羅斯羅,聽着這樣的話語,垂下的手掌不由變得有力,他翻握住了那隻手掌。
兩個都有着錯,卻又保留着最後一點兒善意的男人在這個時候終於認清了自己。
兩人彼此面對面而站。
面容不同。
性格不同。
但兩人卻感覺自己在照着鏡子。
他們突然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贖罪!
儘可能的去贖罪。
不過,在此之前——
“我有個想法。”
比爾德說道。
“我贊成。”
羅斯羅沒有詢問,直接點頭。
比爾德指了指遠處。
在那裏,是F區的中心。
在那裏,一棟大樓,即使是在夜色下,也燈火通明。
炫彩的光輝,讓那棟大樓變得越發高大、深邃。
“你想?”
羅斯羅瞬間猜到了比爾德想要幹什麼。
“做一些那些傢伙想要做,但是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順帶的,還能夠救下你的家人。”
比爾德說道。
然後,這位曾經的安保顧問頓了一頓,問道:“你聽說過那些傢伙嗎?”
“嗯。”
“聽說過。”
“傳聞中,他們躲在暗處,一直祕密的行動着——他們是底層人們最好的希望。”
羅斯羅點了點頭。
“也許運氣好的話,我們還能夠獲得他們的幫助。”
比爾德說着,就轉身大踏步的向着遠處的‘遊戲’大廈走去。
羅斯羅快步的跟了上去。
很快的,夜色就隱沒了兩人的身影。
當兩人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遊戲’大廈跟前了。
用清水+沐浴露沖洗了三遍,重新換過了衣服的比爾德、羅斯羅依靠着比爾德對‘遊戲’大廈的瞭解,很輕易的就進入到了‘遊戲’大廈的停車場。
然後,更爲順利的,他們看到了‘洛薩家族’的車子。
洛薩11!
一個再好不過的目標。
比‘吉普森家族’、‘赫拉家族’、‘愛美爾家族’代理人都合適的目標。
因爲,洛薩11是‘洛薩家族’的直系成員,分量足夠。
此時在藥物強化下,早已遠超常人的比爾德輕而易舉的解決了‘洛薩家族’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