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女院怪談 第四十八章 午夜琴聲(八下)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我依然頻頻向食堂方向望去。
今夜他們還會不會繼續遊戲?
我要不要再去一趟風琴房呢?
“表妹,你還真是個……固執的人!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才能成事!小不忍則亂大謀啊!”雲騰蛟出現在我身邊,“唉,饕餮的話確實沒錯!”
看他一臉朽木難雕的神情,我苦笑:“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們老是在我耳邊嘮叨!”
“知錯能改,纔是君子所爲!那你爲什麼不改一改呢?”他攬着我的肩膀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和處世原則,就像你,喜歡隔岸觀火、借刀殺人,你什麼時候會改?”我扯開了他的手,正色說。
“咳咳!表妹,用辭可以委婉些,畢竟這次我們還是幫你的,並不是完全作壁上觀吧!”他一臉半真不假的受傷表情。
我嘆氣:“嗯,算是吧!……我現在回宿舍睡覺,你跟着我幹什麼?”
“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雖然有裂魂珠,但在進入太極圖後,它要留在裂痕中支撐,另外借給你一件東西保命!”他說着攤開了手。
一個閃爍着夢幻般色彩的小水球緩緩轉動在他的手心裏。
“九命斛!”我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他把水球輕輕一拋,晶瑩的水色一晃。 沒入了我地手心。
“若你有危險,它會出來救你的!”他拍拍我,“不過,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來解決!好自爲之!”
手心裏那抹水色在灼痕之上微微盪漾,我輕輕撫摸它,指尖滑過時,水色突然變深。 竟像是凝成了一大滴鮮血,在我手上滾動!
我心中一動。 這是那滴貓魅的血嗎?
天際露出一絲亮光,今夜又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悄悄起牀,來到離宿舍不遠的曬場。
清晨,這裏是最安靜的,不會有一個人來。
我握着裂魂珠,閉上了眼睛。 集中精神。 想像着自己是一束光,跟隨着珠子在空間裏自由飛行。
開始的時候,不是好像突然掉落懸崖就是腦子裏飛旋出各種亂七八糟的光線。
我頭上地冷汗都冒了出來。
看來,那兩個傢伙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與裂魂珠從來不曾配合過,要催動它地所有力量,恐怕很難!
“珠子,幫幫忙。 今夜我要靠你才能進到那個太極圖案裏去,我們要配合的默契些!”我撫着手腕,低聲說。
幽光一閃,珠子在手腕上滾了滾,似在安慰我。
我再次閉上眼睛,凝神感受它的所在。
千百道光交匯成一點。 光亮璀璨,漸漸變大,我緊緊跟隨着這光亮穿梭往來。 直到大得充滿所有空間時,它突然消弭無形,我的意識猛地一震,黑暗便鋪天蓋地地襲來。
“沈鈞,沈鈞,你在哪?”焦急的呼喚遠遠傳來。
我勉強睜開眼睛,一身的冷汗。
我太弱了,不足以駕馭裂魂珠的力量。 今夜果然是危險重重。 難怪他們要借給我九命斛。
“沈鈞,你怎麼在這裏?”我一抬頭。 只見奔來地葛虹也是滿頭大汗,“風琴房又發現四個昏迷的!”
“什麼?四個?!”我驚跳起來,“天哪!竟然變本加厲了!”
等我們跑到風琴房時,厲院長正在指揮老師把那些昏迷的學生抬去醫務室。
圍觀的同學議論紛紛,都對這一連串離奇的昏迷驚詫不已!
“院長,能聯繫上醫院嗎?”總務處的老師問。
“今天有人來修電話線路,最早要明天才能修好!用學院的小車送她們去吧!”厲院長神色不動,但眼中的光芒冷厲,似乎頗爲惱怒。
“這已經七個了!怎麼辦?”教導處地那個任老師嘆息着問。
“讓所有班主任教育各班學生,堅決不允許再到風琴房來!”厲院長用命令的口吻對他說,“還有,馬上去找工程隊來,把這個風琴房拆了!”
“一時半會,恐怕找不到合適的吧?”任老師小心翼翼地說。
“儘快找,這兩天一定要拆!”厲院長斬釘截鐵地說。
我暗暗點頭,在找不出這些學生昏迷的原因,也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拆了風琴房不失爲一個好對策!
“沈鈞,昨晚你見到她們了嗎?”葛虹小聲問。
“沒有。 昨晚我……去找人幫忙了!”我低聲回答。
“你去找誰?”她奇怪地問,隨即好像想起了什麼,“哦,是陶老師和……雲老師?”
“嗯。 ”我點頭。
“到底是誰在這裏搞鬼?你找到那個人了嗎?”葛虹湊在我耳邊問。
“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我黯然。
“是誰?”她急急問。
“是……一個可憐的人!”我苦笑。
“那被他害地人不更可憐嗎?”葛虹不無責怪地看了我一眼,“難道你同情他,就讓他繼續害人?”
“……當然不是。 ”我突然想起了梅小琳的話,要救他,就必須害人!希望今夜能夠救他,卻不必再害別人了!
“今晚,我一定會在他們動手前,解決這件事!”我堅定地低語。
夜色低迷,我心情複雜地踏上了去風琴房的那條路。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我摸了摸手腕。 冷涼光滑地顆顆渾圓,幽幽閃動的光芒,無不昭示着裂魂珠的興奮。
也許,它本就是不甘寂寞的,只不過,跟着我卻大材小用,只能做做飾物或者是保命的盾牌。
我徑直來到風琴房的盡頭。 13號裏還沒有琴聲響起,牆上的圓極爲緩慢地轉動着。 一點點地擴大。
我望向中間地那道裂痕,果然已經淡了很多,需要仔細分辨,才能看得見。
但這是用什麼換來地,我心裏十分明白!
我閉上眼睛,集中起全部精神,裂魂珠從腕上飛起。 準確無誤地透過牆壁,直嵌進裂痕中。
我感覺自己似電光一般,射進了一片青灰色地濃霧裏。
說是濃霧,其實投身在裏面,就無法找到運動地感覺。
這裏沒有那天我在太極圖案裏看到的漩渦,也沒有聲音。
一切像凝固的某個場景。
我應該在那道裂痕裏,但是怎麼連裂魂珠也不見了呢?
我想了想,決定先找到齊震再說。
“齊震。 齊震……”我在心裏一遍遍地呼喚着這個曾經刻意深藏起來的名字。
他變了嗎?會變成什麼樣子?再見到我,會不會認不得我了呢?
許許多多的問題湧上來,我急欲找到他的心情更爲迫切!
可是,這裏是完全靜止地一個空間,除了我是鮮活的,其他物質好像對什麼都沒有反應的。
我漫無目的地往一個方向走。 不停地呼喚着他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這裏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遠處,隱隱約約地有了波動,似乎是什麼正在竭力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