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進入建築羣後,每個人都警惕了起來。
就連點菸的時候,目光都不敢轉移到打火機上。要時刻提防着四周。
白開還開玩笑的說,這種打火點菸的方式,叫盲打。
但衆人誰也沒笑,一種緊張感環繞着整個隊伍。
四周的建築很像是民居,卻又不像是民居。可除了把他們想象成民居之外,我實在找不到更多的聯想。
這些建築都沒有門,或者說他可能最初的時候是有的。只不過經年累月的爛掉了,連痕跡都沒剩下。
所有的建築都只有光禿禿的一個門洞,裏面漆黑一片。像是張着大嘴的怪物。
起先的幾個建築,我們都會依次進去看看。一是怕裏面藏着什麼人,二來也是想打探一下這建築的細節。
可是建築之內,和那圍城中的一樣。空無一物。看過了幾個之後,我反而不覺這些建築是民居了,走進去的那種壓抑感,像是監獄一般。
有些建築很高,但也是隻有一層。就像是空空的高塔。腳步的迴音會在整個建築內碰撞,彷彿有很多人在朝着我們走過來似的。
我們這次帶的光源非常充足。每個人都配了一個頭燈,加一個手電。
白開的包裏還裝了一把信號槍。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發射照明彈。
所以黑暗對於我們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這樣說的話,所有人心中的緊張感來自何處呢?
我算是整個隊伍中最輕鬆的人。雖然這日期顯然是針對我的。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我們就會停下來休整一下。不是因爲累了,而是秦一恆覺得這麼貿然不停前進太莽撞,爲了保險,我們每次休整的時候,都會留下少量的補寄,以防萬一。
大概休整了三四次左右。
我們逐漸在整片建築中越走越深。已經算是徹底走到了中心地帶。
白開找了一個相對高一些的建築爬了上去,發射了一發照明彈。
隨着照明彈的緩緩落下,我們終於看清了整片建築大概的規模。目之所及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像是森林一般。根本數不清究竟有多少建築。
我四下觀望着,有些不安。
因爲我總覺得這發照明彈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反而引來麻煩。
但照明彈落下去之後,久久的沒有發現異常。
我就只好跟着隊伍,繼續走。
我們沒有所謂的目的地。所以這前進選擇的方向無非就是找相對寬闊的路走。這樣也是爲了安全起見。
白開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的會回頭要我們注意,我事實上也聽不清他說要我們注意什麼。只是每次他說起的時候,我都跟着一起拿手電亂照。
後來才知道,每當走過建築相對密集的地方,白開都會提醒。
又這麼前進了幾十分鐘。隊伍終於覺得有些疲憊了。
白開就跟秦一恆商量,咱們得找個更高的建築爬上去看看,不然這樣太容易兜圈子了。
秦一恆點頭道,的確。繩索我們帶了,但是怎麼固定啊?
白開笑道,這還不簡單,你把繩子給我。
白開接過繩子,在繩子的一頭栓了一個手電棒。掂量了一下覺得重量尚可,就徘徊了幾圈,選了一個大概三四米高的建築,爬上去,把胳膊掄圓了,將繩子掄了起來,試了幾次,就扔到了另一旁的一個十幾米高的建築上。白開的手勁還不被扔上去的繩子直接在建築頂上滾了幾下,從另一側掉了下來。
白開指着搖晃在繩子上的手電光道,你們幾個去幫我拽住。我從這邊爬。
於是幾個人就在建築的一側死死的拉住了繩子的一頭,白開在建築的另一側藉着力一步一步的登了上去。
我覺得白開有些冒險,雖然這個辦法可行。但畢竟不是固定在建築頂端的。繩子稍微有滑動,就很容易出危險。更何況還有繩子被磨斷的可能。
我揪着心,站在了白開身下。萬一他掉下來,起碼我還能做個緩衝。
好在有驚無險,白開有幾次沒踩實,滑了一下。但終於還是爬上了建築頂端。
歐耶!白開衝我比劃了一下,就掏出信號槍來,又打了一發照明彈。
這照明彈的光映着四周如同白晝。
就聽見白開唉了一聲,喊道,那邊!有個建築不一樣!
說着白開又從建築頂探出頭來,怎麼樣。哥們牛嗎?
呵呵。我剪子呢?我指着繩子道。
別別別,有話好商量。白開匆匆的順着繩子滑了下來。衝秦一恆說道,在那個方向,有個建築很大。而且顏色不一樣。
什麼顏色?我好奇道。
說不上來。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開再次領着隊伍上了路。他的方向感很好。不停的在建築中穿插。
可始終沒有走彎路。
走了大概兩根菸的功夫。
到了。白開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好奇的湊過去看,一排手電光直直的照了過去。
臥槽。我聽見馬善初嘀咕了一聲。跟着又是袁陣。
我從人縫裏趕忙擠過去,啥情況?
打眼一瞅,我也是忍不住驚愕道,臥槽!這他媽還有個城樓?
只見我們面前,是碩大的一片空地。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
這片空地就像是刻意隱藏在這碩大的建築叢林之中。
在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棟方方正正的建築。足有四五層樓高。猛一看起來白花花的,像是用了那種白色的大理石或是漢白玉建造的。外牆上面似乎還有很多花紋。可是手電光掃過去,在光亮之下那些花紋卻又消失了
這是什麼地方?媽的水立方嗎?我拍了一下秦一恆。
什麼水立方。白開笑道,你他們別烏鴉嘴啊。這地界別提水。萬一給你沉進去怎麼辦?
先別急着過去。秦一恆四下照着。白開,照明彈還有多少?
打照明彈是吧?有的是!白開掏出搶來,對着斜上方就是一發。
照明彈呲呲的冒着光劃過穹頂。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了。
等到照明彈落下去,直到完全熄滅,竟然都沒有一個人吭聲。彷彿被眼前的一切徹底的震撼到無言以對了。
因爲就在照明到劃過那建築的上方的時候。很明顯的看到,那建築似乎搖晃了一下!
我他媽沒眼花吧?我確認道。
然而我看秦一恆鐵青的臉我就知道,我沒看錯。
剛纔地震了?建築怎麼會動啊?我又看向白開。
哎真是邪了門了啊。行吧我收回我剛纔的話,小缺,我現在很同意你的想法,我承認它是水立方了,你快叫收了神通吧。
袁陣和馬善初似乎都在等秦一恆發號施令。愣愣的看着秦一恆。
半晌秦一恆才道,是福不是禍,是禍
白開接話道,是禍就接鍋!走吧。我先打前站。
白開抄着手電就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建築。
剩下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趕忙也跟着。
人踏入空曠的區域之後,反而覺得更加沒有安全感了。我不停的東張西望。都沒顧上看腳下。
穿過空地,隊伍接近了那建築。但在距離它四十米的位置,誰也不敢再上前了。
因爲我們終於看清了那建築具體的樣子。
同時也分辨出來了之前外牆上看似花紋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幾乎腿都有些軟了,入行之後整日處在一驚一嚇的生活當中。事實上已經很少有東西能如此的嚇到我了。
可我眼見的建築,讓我一陣一陣的膽寒。
這整棟建築,竟然是無數個人體堆砌而成的。
那些人都光溜溜赤條條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蜷縮着的,伸展着的,扭曲着的。各種詭異姿勢的。像是交錯的積木一般的被壘成了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