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中午,不大的龍爪灘突然熱鬧了起來,大約三十名外地人順着龍爪灘通向外界的道路湧進了村莊。一式的黑色勁裝,人也長得健壯彪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人羣之中最引人注意的還是一個年輕人,穿着一身五彩斑斕的綵衣,斜斜地靠在一張大牀之上,旁邊還有兩個身材嬌小、容顏冶豔的侍女伺候着。大牀由八名彪形大漢抬着,在牀的上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黃色傘蓋,以作遮陽避雨之用。
村子中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的外人,孟翔自然也被驚動了。不過他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悄悄地退了回來,掉頭向嚴實的家快步趕去。
那日孟翔將嚴實救回來之後,以路遇猛獸,解釋了嚴大叔和嚴大嬸的死亡以及嚴實的受傷,算是消弭了村民們的懷疑。
龍爪灘地處偏僻,雖然很少有猛獸直接闖入村莊,但是周邊的山林之中還是經常可以看到老虎豹子之類的猛獸的,也經常有人遭到它們的攻擊。
村民們都爲嚴實的遭遇感到很同情,不過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人只要還活着一天生活就是要繼續的。時間不長,除了嚴實之外,村民們就將這件事情淡忘了。
其實除了嚴實之外,孟翔也在關注事情的後續發展。雖然在前世,嚴實一家三口遇難之後,接到報案,距離龍爪灘最近的谷陽城的城主派人調查了一番就再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這一次那三個兇徒可是被殺了,他也說不準會不會出現其他的波折。
這一次,他一看見那三十來個外地人,心頭就猛然一悸,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們的到來很有可能和那三個兇徒的死有關係。除了他們穿的衣服和那三個兇徒比較相似之外,他們透露出來的氣質也很相像。
見到了嚴實,看着他因爲父母雙亡而顯得格外憔悴的臉,暗暗地嘆息了一聲,不過他還是開門見山地說道:“石頭,村子中來了不少外地人,我看他們很有可能和殺死大叔大嬸的那三個人有關係。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他們很有可能會來找你。你準備怎麼辦?”
聽了孟翔的話,嚴實微微一震,從喪失雙親的悲痛之中清醒了過來,看着孟翔,愣了愣,認真地說道:“孟哥,我,你是瞭解的,腦子笨,哪裏還有什麼辦法啊。孟哥,你有什麼主意你就說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說到這裏,嚴實的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孟哥,都怪我娘。如果不是因爲我娘太過貪心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
“好了。”孟翔擺了擺手,“石頭,你什麼都不要說了,嚴大嬸也是爲你好,天下哪裏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她這麼也只是爲了讓你過得更好一些而已,畢竟龍爪灘的生活條件確實太差了。再說了,事情都過去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應付這一幫外地人。”
“嗯,孟哥,你有什麼好的主意嗎?”
“好主意到談不上。我覺得我們不能夠和他們直接照面,如果他們真和三個殺死大叔大嬸的兇手有關係的話,我們恐怕就有麻煩了,而且還可能殃及鄉親們。所以我們也不能夠引起他們的懷疑,也就是說,我們要找出一個和他們避而不見的理由。”
“理由?什麼理由?我想不出來。”嚴實撓了撓頭皮,露出了苦惱的神情。
孟翔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其實理由很好找,我們只要進山打獵就可以了。”
“進山打獵確實是一個好理由。”嚴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石頭,你收拾了一些東西。嗯,記得多帶一些調料,我們很可能要在山林之中呆上一段時間。我現在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就來找你。如果我回來之前,你遇到了麻煩,你就到老地方等我就行了,我會去和你匯合的。”
孟翔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從牆上摘下了長刀、弓箭和一隻裝滿了二十支利箭的箭袋。想了想,又從牀底的鐵皮箱子中拿出那個八角形的盒子。出門之前又將一捆超過了五十支的利箭放到了背上。,
孟翔再次來到嚴實家的時候,嚴實已經一臉焦急地等在門口了。他除了帶上了砍刀和弓箭之外,腳邊還放了一個半人高的布袋子,裏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都裝了一些什麼。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就快步向村子外面走去了。不過當他們經過了嚴實隔壁王大爺家的時候,孟翔陡然停住了腳步,想了想,走到門前,輕輕地敲了敲。嚴實似乎對他的舉動有些疑惑,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很快房門就打開了,一張被歲月雕刻出深深溝壑的臉探了出來,看見孟翔和嚴實的裝扮,笑着說道:“孟哥,小石頭,你們這是要去打獵啊?”
“是啊,王大爺。我和石頭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們準備趁着現在的好季節進山,打一些獵物到谷陽城換一些糧食。要是沒有一些儲備,到了冬天,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王大爺嘆了一口氣:“可憐的孩子。打獵是好事,不過你們年齡還小,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大爺,你放心吧。別看我和石頭的年紀小,我們可都是狩獵的老手了。我們這一次準備在山中呆的時間長一些,想勞煩您老幫忙照顧一下我和石頭家的房子。等我們從谷陽城換回了東西,一定請您老喝好酒。”
“哈哈孟哥,你這麼說就見外了。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們放心吧,你們的房子我們一定會照顧好的。”
“那就謝謝王大爺了。”
王大爺似乎響起了什麼,問道:“孟哥,小石頭,你們準備到什麼地方去狩獵啊?又準備在山中呆多長時間?”
對於王大爺的問題,孟翔並不意外,龍爪灘的村民出去打獵一般都會告訴熟人狩獵的範圍和回來的時間,防止出現意外,村民們好去尋找和營救。
“嗯,我們一次準備在山中呆的時間長一些,大概在七天左右,最長不超過十天。至於地點嘛,我們兄弟準備到野狼谷去碰一碰運氣,聽說這一段時間,谷陽城狼皮比較走俏。”
“野狼谷?”王大爺露出擔憂的神情,“孟哥,小石頭,我看你們還是換一個地方狩獵吧。野狼谷實在是太危險了。”
“王大爺,你不用擔心。我們兄弟一定會小心的。”
看見王大爺還要說什麼,孟翔向嚴實使了一個眼色,一起向他道別,快步離開了。
兩人熟門熟路地進入了山林,很快就消失了蹤影。二人背的東西雖然比較多,但是他們都是從小喫過苦的人,這些負擔還難不住他們。
走了大約六七裏,孟翔突然停止了腳步,向四下看了看,快步走向一條比較隱祕的小岔路,一邊走,一邊回頭對嚴實說道:“石頭,走路小心一些,不要留下什麼痕跡。”
嚴實點了點頭,小心地跟在孟翔的後頭,有些疑惑地問道:“孟哥,我們不是要去野狼谷嗎?這條路可不是通往野狼谷的方向啊。”
孟翔沒有立刻回答嚴實的問題,而是讓他繼續向前走。他自己則留下來,直到將岔路口完全恢復了原狀,即便是老獵人也發現不了異常後,才向嚴實追了過去。
但是走了幾步,他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獸皮口袋,倒出一小撮黑褐色的粉末,仔細地散了距離岔路口不遠的地方,才滿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