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到十六丈之外,趙倜猛地停下腳步,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微微觸碰周身。
嗯?這就是神禁侵襲殺傷力嗎?
他內力運轉,瞬間便將這力量消弭無形,然後繼續行去。
片刻已至鎮邊,有一條青石板路直通鎮中,石板斑駁佈滿痕跡,不知存在幾許古早之歲令。
踏上石板路繼續往前,趙個特意沒有使用輕功,腳步聲空曠響起,鎮內原本的那些窸窸窣窣異動全部消失,似在暗中窺探,瞅他這新來的外界生靈。
“似乎不少東西存在啊。”趙調目光掃過,龐大內鋪酒四周,自言自語道。
“叮咚,主人說的沒錯,雖然這座鎮上已經沒有了人類,可還是不少別的詭怪精物存有。”天命道。
“對了,你說的風銅還有那進階鎧甲都在哪裏?我現在就前往獲取。”趙倜道。
“主人先取風銅好了,取了風銅,那藏有進階鎧甲的東西自然便會出現,主人將它殺死就會掉落鎧甲兵刃了。”天命道。
“好,風銅在什麼地方?”趙倜道。
“還請主人往這邊來......”
趙倜點了點頭,跟着天命的指引,拐入另外一條道路,接着行走約莫半裏左右,看到條白石子的路徑,順着白石子路又走了數丈,來至一座廢棄的大宅門前。
“叮咚,主人,就是這裏了,主人進入這座廢宅,我告訴主人風銅藏在何處。”
趙個聞言停下腳步,打量這座廢宅。
只見兩側院牆傾頹大半,斷磚殘瓦散落滿地,牆面上爬滿暗黑色的苔蘚,混着不知名的枯黑植物,陰森可怖。
原本該是硃紅的大門早已黯淡剝落,漆皮捲翹如枯蝶,露出底下朽爛發灰的木紋,風一吹動,便簌簌往下掉渣,連帶着陳年的塵土與細碎木屑。
不知什麼金屬製成的門環鏽得發黑,表層結着暗綠鏽跡,纏滿枯硬的黑藤,藤條扭曲如鬼手,死死攥住門環,半點風吹草動都能引得藤枝摩擦,發出細碎如泣的異響。
門楣雕花早被歲月磨平,只剩幾道深深裂痕,似是被巨力劈斬而過,透着森森冷意。
兩側框架歪歪斜斜,磚石酥軟風化,簌簌掉落着碎塊,縫裏鑽着枯白的雜草,葉片蜷曲,毫無生機。
整座宅子不比小鎮別處,靜得詭異,沒有蟲鳴,沒有異響,一股腐朽混着淡淡黴味的寒氣撲面而來,陰溼的氣息纏繞,彷彿宅內沉睡着未知的怪物,連月光似都不敢輕易踏足這方破敗之地,只在門前投下一片暗沉的陰影。
“叮咚,主人,這座宅子乃是白家的大宅。”天命道。
“白家的大宅......是白如意的家嗎?”趙倜道。
“正是地碑上所刻,北極大帝君弟子,神明白如意之家。”天命道。
“看來這位神明出身還不錯,在這黑風鎮上該算數一數二的大戶了。”趙倜說着走至門前,伸手推去。
就聽“嘎吱吱”晦澀難聽的聲音傳來,那門被開了個三尺左右的大縫,刺骨寒風從內吹出。
趙揮袖打散陰風,一步邁入,裏面漆黑一片,確如月光難照入一般,不好辨清事物。
他功力運轉,雙目如電,有半神境的神功加持,就算再黑,瞬間也都看了個大概。
“真是破爛的可以啊。”趙倜搖了搖頭。
四處殘垣斷壁,牆倒屋塌,沒有幾處好地方存在,而且雜草叢生,塵土散漫,簡直荒的可以。
本來該爲高大的房舍,根本沒有完整存在,青磚紅瓦,舊損不堪,柱倒頂塌,破敗景象叫人不禁心中噓嘆。
“叮咚,主人,繞過這裏往後面行走......”天命道。
趙依言而行,從一旁繞去了宅子後方,從場景看來應該是後花園一般的存在,枯萎的花圃,乾枯的小湖,不成樣子的假山,早便失去形狀的半倒涼亭,比前方還要更爲蕭瑟。
“主人,假山一旁有通道,直達地下,地下則有一祕室,風銅就藏在密室之內。”天命說道。
趙倜聞言忙去假山一旁找起,果然發現了一個通道入口,然後進入,卻不太深,行沒多少步至到盡頭果然有一座密室。
他打開密室,裏面卻別無它物,只有石桌上放着的一隻不大玉匣,走過去拿起抽開匣蓋,見匣內裝的是一種顏色發紅的銅錠,有七八塊的樣子,微微閃爍着醇厚的光輝。
“主人,這就是風銅了,神界煉器的上好材料,也能作爲神界貨幣使用。”天命道。
“不錯,看着就是好東西。”趙合上蓋,將其裝入懷中,轉身就往出走。
“你說那藏有進階破禁鎧甲的怪物是不是要出現了?”
“叮咚,主人,正是如此,主人要小心一些,那怪物應該很快會出來。”天命道。
趙剛想說話,忽然耳中一動,表情微微變化:“好像是來了......”
他行至通道入口,閃身出去,站在假山旁邊,這時就聽風聲颯颯,四周情境甚爲孤單落寞,這廢棄幾十萬年的園子似有一種淒涼而悲切的情緒滋生,叫人心裏油然生出空蕩蕩之感。
嗯?趙倜這時忽然目光一緊,望去一個方向,那是在廢棄花圃的另一側,有個月亮門存在,這月亮門原本應該是白玉石一般的材質打造,但幾十萬年下來,卻已經變得顏色烏黑,上面紋飾之類模糊不清。
就看此刻,從月亮門的那一側,輕輕地探出一隻腳來。
是一個纖細小巧的足形,穿着鮮豔的繡花鞋,繡花鞋面上刺嵌着一朵小小的紅花。
這個......趙倜伸手摸了摸下巴,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以爲是什麼妖怪詭物直接撲來動手,人道怪,要打要殺,卻不料到竟是這麼一種出場的方式。
那小巧的繡花鞋伸過月亮門,露出後面的雪白裙襬,輕輕落地,隨後另外一隻繡花鞋也跟着探了過來。
兩隻繡花鞋鮮豔無比,上面綴嵌的兩朵紅花豔紅如血,在黑暗之中格外醒目鮮豔。
而上雪白的裙子卻看似純淨一塵不染,簡直比白玉還要無暇,還要乾淨。
趙倜目光緩緩移動,對方身形婀娜有致,分明就該是名人類女子所有的體態。
接着再朝上面,卻是青絲垂下,足至腰際,似比這黑夜還要更黑,比這暗色還要更暗。
再向上,卻是沒有了,因爲這名女子的長髮完全遮擋住了面部,瞧不見容貌如何,甚至若不去看下方的身體,只看上方頭部,根本分不清哪一面是前,哪一面是後。
女子一邊的袖子低落,長長袖擺隨着夜風輕舞,另外一隻胳膊卻抬起,挑着只小燈,這燈只有拳頭大小,乃是個並蒂蓮花模樣,燈火如豆,並沒有太多光亮存在。
女子通體上下只有挑燈的手腕位置露出皮膚,只看手指蒼白毫無血色,手掌如雪又似透明,彷彿水晶琉璃雕琢,並不似血脈肉身。
這個......趙倜撓了撓腦袋,這是女鬼吧?哪裏有人這副姿態這種打扮的?白裙紅繡鞋倒是沒什麼,雖然也嚇人,不過大多是在晚間瞅着嚇人,白日裏正常女子這麼穿的也有,倒沒什麼。
但黑色長髮覆面,不見眼耳口鼻,髮絲垂下腰間,可就有些太不當人了,這可不是嚇人那麼簡單,根本就是人了。
而且那手,根本就不像人手,若說一些特殊武學能將人的肉體練成類似也有可能,可此時此刻,前方女子一身打扮形貌,還有這種皮膚手掌,結合到一處,只會叫人想到鬼,吊死鬼,冤死鬼,被害死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