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落並沒有駕雲,也沒有去刻意使用遁術。只是一步一步的大地上走着,腳踏實地,感受着地脈氣息。與太陰靈脈融合那麼久,讓他對於天地山川之力有了一種微妙感覺。
脫離了那太陰碑,對於太陰星力的感應竟然仍然沒有消失。雖然無法與在太陰碑中綿綿不絕的牽引着太陰星力融入太陰靈脈中相比,卻也能清晰的感應到。並且南落知道不只是能感應到,而且還能應用,雖然只是絲絲縷縷,不過若是能夠經過一段時間的融合後,應該也能做到在太陰碑中一樣的效果。
孟紫衣沒有說那修復魂魄的道訣做什麼名字,南落便起了一個形象的名字養魂訣。借天地之地養神魂,便是這養魂訣的主要作用。這與修練元神感悟天地提升境界看似一樣,但是內裏卻截然不同,若是沒有人傳授引導的話,只怕修練一輩子,任其法力通天也無法觸摸靈魂之道的邊緣。
天地之間無論是巫、妖亦或是南落的元神之道,都是納天地元氣爲已用,借用天地之力。只是側重點不同而已,大的方面看似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內裏乾坤奧妙卻差之萬里。
通融天地五行,感應太陰星力。修養神魂,釋放全部心神,無慾無求。
此時的他似已經忘記了所有,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要去幹什麼,忘記了天地間的爭鬥,忘記了自己的各種身份。可行走的方向卻是一路向大地的西北走去,那裏西北方方最著名的一座山便是崑崙山。若是有人從高空中往下看,又有能看出天地山川靈脈分佈走勢的神通,就會發現南落所行走的路線竟然是順着靈脈而走的。
一步步,不急不徐,每一步之間距離都是一模一樣的。
遇山過山,逢江過江。
他現在體內法力雖然深厚,但能調動的法力並不多。可無論是過山還是履江,竟然沒有發生過任何的麻煩。那些山中妖王,水中精怪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這麼一個緩緩走過的人。
南落走的並不快,身體卻似已經跟天地融爲一體,化爲一團氣,無形無質。偶爾有些道行高深的大妖有些感應,卻也發現不了南落。
羣山掩映,疊疊層層,煙雲渺渺。
“咦,那個人好奇怪啊?”羣山之中的一顆大樹上,一頭看上去精瘦的灰毛猴子指着在延着山腳,緩步而行的南落向身邊的同類說道。
“人?哈哈琉璃你不但耳朵有毛病,連眼睛都花了,那裏哪裏有什麼人啊。在這種荒山野嶺的地方,人怎麼可能來得了。”
旁邊的一隻健壯大馬猴大聲的說道,說完哈哈大笑,引得一羣猴子都大笑不止。
那被叫做琉璃的精瘦灰猴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的頭,手順着頭的一側撓動着,露出一側的耳朵,竟是層層疊疊,如花瓣一般。隨即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似乎也在懷疑自己看錯了。眼睛眨動之下,一抹淡淡的琉璃清光從他眼中溢出。
突然又大聲的說道:“真是有一個人,穿青袍,腰上還有一把劍,就在那塊大石頭旁邊,哦,已經過去了。啊他還看我了,還對我笑了,真的有人。”
“哈哈琉璃,你還想騙我們,你都騙過我們那麼多次了,當我們是傻子嗎?上次說有神仙經過,害得我們等了一整天也沒有看到,還想騙我們!”
這名叫琉璃的精瘦灰猴再次撓了撓頭,過了一會兒,突然跳下樹枝朝南落跑去,樹上傳來其他猴子的大聲嘻笑聲。
琉璃沒有理會那些人,很快便已經追上了南落,卻不敢靠近。跟一段路,又停下看一陣子,等到南落快要走出他的視線之後,便又飛快的追了上來。
一跳一躍之間,竟然靈動無比。直到南落走過這一座山,他站在往日裏所到過的最遠一處位置停了下來。攀上一棵大樹上,遙看着依然不緊不慢的走着的南落。
不禁又撓了撓頭,眼睛一眨一眨的,閃動着琉璃清光,靈動無比。
似乎在思考着自己還要不要跟着去,一會兒之後,他再次跳下樹枝,毅然追了上去,只是這次身後沒有那喧譁的嘻笑聲。也不再只是跟隨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是踏入從來未曾踏入過的陌生土地上。
快速的追了上去,這次卻是跟的近了些,不再停下來,而是跟在幾步之外,亦步亦趨的。不上前,也不落遠。不喧不鬧,安靜無比。而南落也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般,自顧自的不緊不慢的走着。
卻是從這天起,南落身邊便多了一隻精瘦的灰猴。緊緊的跟着,安靜無比,眼神靈動,似乎永遠在琢磨着思考索,模仿着南落的一舉一動。
依然是逢山過山,遇水踏水。
有許多地方琉璃本不能通,一些山中妖怪能看到他,自然要攻擊於他。打不過他便逃,先是在南落周圍躲着,發現南落並沒有管他,這才往遠處逃去。過了一兩天,竟是又尋到了南落,緊緊的跟隨着,只是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會帶着一些傷。
在遇到了河流或湖泊時,能繞則繞。他本沒下過水,對於水有種天然的畏懼,當看到南落自水面是緩緩走過時,便犯難了,在岸邊徘徊了好長一段時間。突然撲通一聲跳下水中,淹了個半死才掙扎着爬回了岸上,看着南落已經快上上岸了身影越發的急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福至心靈模仿起南落踩水而過的姿態,竟是如履平地般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回過頭來頭看滾滾奔騰的河流,高興在岸上翻騰着,好長一會兒,才又快速的追上南落,再次靜靜的跟隨着。
一座不高的山下,一個人族部落寨子。
人族散居於天地各處,不周山下那裏雖然是最爲繁盛之處,但天地廣闊,並不只有那裏有人族。
南落來到那寨子前,有些朦朧的身形突然清晰起來。
看着那高高的寨門,心中不禁感萬千,淡淡的嘆了口氣,轉身便欲離去。
“你是誰啊?”突然一個小男孩自寨中探出頭來頭道。
南落微微一笑,正待說話,那小男孩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快速的說道:“哦,我知道了,你先等一下。”說完竟不再理會南落要說什麼,轉身便輕盈快速的向寨子裏跑去。
南落看着那跳動着的背影,不禁微笑起來,也沒有再離開,而是聽話的站在那裏等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大約八九歲的小男孩子便已經跑了出來,臉上滿是嘻滋滋的笑意,手中捧着一隻烤熟的山雞。身後的屋內傳來喊這小男孩的聲音也不理會,他捧着手中那似乎還有些溫熱的烤山雞快步來到南落面前,仰着頭舉得高高的。
以那嬌嫩的童音大聲說道:“給,你喫吧!”
南落看着小男孩漆黑的眼睛,微微一怔後隨即微笑起來,竟是將他手中烤雞接了過來。在小男孩的注視下大口大口的喫起來,看着南落大口的喫着,小男孩高興的咧着嘴笑起來。一邊看着南落,一邊舔了舔手上沾着的山雞油味兒咯咯的笑着。南落能看得出來他並不是餓了,而只怕是習慣而已。
只聽小男孩高興的笑着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餓了,你怎麼跟族人走散了的呢,上次我也走到一個地方,不認識回來的路,肚子餓的咕咕叫,好難受的。”
南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喫過這樣的東西了,微微有些出神,回過神來卻是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手中籠罩着一層清光,笑道:“以後長大了可以好好的保護你的族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