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剛剛喫了一個暗虧,這次尤爲謹慎,不僅將一身真氣凝聚在了樹枝上,還悄悄耍了個心眼——
他沒像第一次出手那樣先提醒再出招,而是先出招再提醒。
這前後順序一顛倒,看似只差了分毫,但卻極有可能改變結果,決定勝負。
石破天則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聚集在了風清揚身上,五感六識在紫霞真氣的加持下敏銳至極。
幾乎是在風清揚抬手的瞬間,石破天就捕捉到了風清揚的動作,判斷出了樹枝刺來的方向,揮劍斬了過去。
恐怖真氣加持之下,劍風呼嘯,威勢驚人,速度也是極快,一劍斬出,後發先至。
相比之下,風清揚手中的樹枝就顯得平平無奇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在石破天這一劍之下。
風清揚也好似完全來不及反應,依舊保持着直刺這個最簡單最基礎的招式。
眼見着長劍就要斬在樹枝上,石破天下意識地就將真氣收回了幾分。
風清揚瞬間察覺到了石破天的小動作,勃然大怒,不全是因爲石破天小瞧了他,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擔心。
揮劍不斬人斬樹枝就已經夠心慈手軟的了,這劍揮到一半竟然還有自己收力的!
風清揚只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臨老又被人給長見識了。
就你這樣的性格練什麼武?混什麼江湖?
乾脆找個荒山寺廟當和尚算了!
不!不對!
這狗屁的世道,便是和尚裏面都沒有幾個這麼良善的!
就該將廟裏的泥塑搬下來,讓他坐上去還差不多!
風清揚眸中厲色一閃,決定給石破天一個教訓,真氣不再只用於護住樹枝不受損,而是在樹枝前端迸發出來,凝聚成半寸長的白色劍芒。
也就在這剎那間,長劍和樹枝交匯在了一起。
但,卻並未發生碰撞,甚至連接觸都沒有!
風清揚手中樹枝就好似沒有分量的鵝毛般,往後一飄,以一種極難形容堪比活物的靈巧,避開了石破天手中長劍,繼續朝着石破天右邊肩井穴刺去。
石破天察覺到從劍上傳來的觸感不對,意識到自己這一劍落空,急忙側身躲閃,但那根樹枝就好似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眼見着這樹枝就要再次刺中,石破天腦袋裏面忽然靈光一閃,想到自己下午練的以氣御劍,將真氣猛地自前向後激盪。
只聽得“嗖”的一聲,他手中的長劍猛地向後倒飛了過來,撞向了風清揚手中的樹枝。
如此招式可謂是匪夷所思出其不意,哪怕是風清揚也未曾料到,
但,風清揚反應極快,他深知石破天內力深厚,這劍若是撞在樹枝上,必會將樹枝撞碎,到時候就是他輸了。
風清揚立刻收回樹枝,避過了這倒飛回來的劍柄,緊接着就再次出手。
同樣是樹枝刺出,但卻與方纔完全不同,靈巧迅疾,猶如羚羊掛角,以一個極其巧妙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向了石破天右邊肩井穴。
石破天看的十分清楚,想伸手將這樹枝抓住,但卻抓了個空。
“小子,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真以爲伱憑着一身內力就可以爲所欲爲?我如果是你的仇人,你現在就已經……”
刺啦!
石破天右肩的衣服破裂,樹枝再次刺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但,風清揚的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與之同時,樹枝嘭的一聲破碎成灰。
風清揚緊緊盯着石破天的肩膀,目光中滿是喫驚錯愕。
樹枝碎掉在他預料當中。
他在刺中石破天的瞬間,就鬆開了手,避免被真氣反震。
但……
他這本來是要破皮見血的一刺,卻只在石破天肩膀上留下了一點紅痕。
他的劍芒竟然沒能破開石破天的護體真氣!
不對!
這不是護體真氣!
風清揚突然想到了什麼,冷聲問道:“小子,我刺你左邊肩井穴的時候,你也收斂了真氣?”
石破天點頭說道:“嗯。老伯伯你那一劍太快,我只來得及收起三成內力。還好你武功高強,要是換成丁師伯他們那就糟了。”
只來得及收起三成……
還好你武功高強……
風清揚眼角一陣抽動。
嶽不羣從哪裏撿來這麼一個怪胎?
他氣宗祖墳怕不是着火了吧?
風清揚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劍芒爲何沒能刺傷石破天。
護體真氣對鈍器、對真氣的防禦絕佳,對銳器的防禦略遜一籌。
但,護體罡氣就不一樣了!
護體罡氣一旦練成,真氣就能在身周形成防護罩,只要罡氣不破,外物想要近身都做不到,更別說是傷人了。
傳說中,達摩祖師、張三丰張真人就是練成了護體罡氣,纔會被世人認爲是活神仙。
石破天如今雖然還未練成護體罡氣,但也已經是處於護體真氣向護體罡氣蛻變的階段。
他方纔只是想給石破天一個教訓,並未全力出手,那點劍芒沒能破開石破天的護體真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石破天一臉欽佩地望着風清揚,說道:“老伯伯,你這劍法好厲害,比丁師伯、陸師伯……甚至比我師父還要厲害!”
第一次中劍他還能說是倉促間沒有準備好,這第二次他可是做足了準確,眼睛也已經看清了風清揚的動作,但最後竟然還是被風清揚用樹枝刺在了右邊肩井穴上。
這劍法簡直可以說是神乎其神!
風清揚被誇得一點也不開心。
什麼叫做甚至?
嶽不羣那蠢材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風清揚看出石破天對嶽不羣是真的尊崇愛戴,並未將這話說出來,只說道:“你劍法學的不怎麼樣,但也不全是個蠢牛木馬。方纔讓劍身倒飛回來那一招,用得不錯,有點意思。”
石破天難得聽到風清揚誇獎,大喜過望,趕緊說道:“老伯伯,那就是我們氣宗的以氣御劍。”
風清揚一愣:“以氣御劍?”
石破天連連點頭:“對啊,用真氣代替身體來控制寶劍施展劍法。老伯伯,你想想,這樣一來,就只有我們氣宗打別人的份,別人永遠也打不到我們,是不是非常厲害?”
風清揚:“???”
石破天嘆了口氣說道:“可惜我還沒能學會,現在只能控制長劍使出最基礎的刺劈挑,施展不出劍法來。我下午就是在練它,纔不小心將這些樹都砍到的。老伯伯,對不起。”
風清揚這次是聽明白了,但更覺得匪夷所思,說道:“你將你下午練的以……以氣御劍使給我看看。”
石破天一聽,正合心意,風清揚劍法如此高明,定然能指點指點他,忙說道:“好。老伯伯,你來幫我看看,我下一步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