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中緊張森然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面色古怪地望着石破天。
哪怕是那口無遮攔得罪了莫大先生的矮胖子也不例外。
以至於“瀟湘夜雨”莫大先生那一手驚世駭俗的劍法神功都顯得沒有那麼震撼人心。
曲非煙原本還在憂心莫大先生此行的目的,直接被這一幕逗樂,咯咯咯咯笑了起來。
其餘人就沒這麼大膽量了。
想到自己剛剛在矮胖子稱讚劉正風而對莫大先生頗有微詞的時候,還隨聲附和了幾句,生怕會惹禍上身,紛紛給了茶錢離去。
矮胖子更是頭也不回和同伴往城門口逃去,什麼金盆洗手大會也沒有自己小命重要。
只頃刻之間,一座鬧哄哄的茶館冷冷清清。
曲非煙急着將莫大先生出現的事情告訴劉正風,也沒再做逗留,上前拿了莫大先生留下來的雨傘,戴上在街邊買的鬥笠,拉着石破天往劉府走去。
此時,陰雲密佈,大雨未停,但劉府門外燈火通明,往來的賓客依舊絡繹不絕。
“狗哥,你回去吧。等我有時間了,再來找你玩。”
曲非煙與石破天道別之後,就輕車熟路的往後院走去,很快就來到了一處閣樓外,拍門喊道:“劉奶奶!劉奶奶!”
房門咯吱一聲打了開,劉夫人走了出來,見曲非煙帶着鬥笠拿着雨傘神情焦急,忙問道:“非非,你這是去哪了?發生什麼事了?”
曲非煙將她遇到莫大先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劉夫人頓時慌了神。
劉夫人並非是江湖人士,不懂武功,但卻是劉府上下少有知道曲洋真正身份的人。
而其餘人只知道曲洋擅長音律,是劉正風的知音至交,並不知道他就是魔教長老曲洋。
劉夫人清楚自家相公選擇金盆洗手就是擔心他與曲洋一事暴露,惹來禍端。
莫大先生與她相公素來不睦,先前也從未提過要來參加金盆洗手大會,如今卻突然出現在衡山城,還直接出現在了曲非煙面前,這怎麼想怎麼反常。
劉夫人不敢耽擱,急忙喊來貼身丫鬟,讓她去前院給劉正風傳話,說她有要緊事需要商量。
另一邊,石破天剛回到華山派所在的偏院,就被等候他多時的陸大有一把拉住,往前院走去,嘴裏埋怨道:“大師兄,你跑去哪了?師父都等急了,派人催了幾次了。”
石破天道:“我在屋子裏呆的無聊,就和朋友出去玩了。”
陸大有有些驚訝:“大師兄,你在衡山城還有朋友?”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急忙問道:“大師兄,你記起以前的朋友了?”
石破天道:“是我新認識的朋友。”
陸大有“哦”了一聲,不再多問,而是介紹起了情況:“大師兄,你在茶陵活捉‘萬里獨行’田伯光的事情已經傳開。”
“恆山派、泰山派的師叔師伯和江湖上的許多前輩高人都想要見見你。”
“你等會到了花廳,不要緊張。有師父和師孃在,不會有問題的。”
陸大有又將見到衆多前輩如何行禮等事情一一告訴了石破天。
陸大有是華山衆弟子中最崇拜令狐沖、對令狐沖最忠心的人。
令狐沖打架,他搖旗吶喊。
令狐沖闖禍,他一起受罰。
令狐沖喝酒,他養猴釀酒。
……
屬於是鐵桿迷弟,甚至都有點腦殘粉的味道。
但同時,他也是華山衆弟子中少有的頭腦清醒靈活之人。
在原時空裏,
他察覺到勞德諾這個二師兄可能會影響到令狐沖在師兄弟中的地位,就故意用插科打諢的方式,來削弱勞德諾在師兄弟中樹立的威望。
察覺到林平之與嶽靈珊關係進展太過迅速、可能會撬令狐沖牆角,不僅第一時間就對令狐沖進行提醒,還想盡辦法將嶽靈珊和林平之分開。
在令狐沖因爲重傷被嶽不羣拋下的時候,也是他主動選擇留了下來,最後更是因爲令狐沖療傷需要的《紫霞祕笈》,死在了勞德諾手中。
可以說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奈何令狐沖完全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只會喝酒逃避現實,在心裏不斷給自己加戲,但卻從不付諸行動。
最典型的就是嶽靈珊爲了令狐沖偷來紫霞祕笈,半夜三更孤身一人上山下山來回奔波六十裏,將紫霞祕笈送到了令狐沖的手中。
令狐沖依舊看不出嶽靈珊的心意,在陸大有近乎挑明瞭的情況下,還是隻知道自怨自艾,不斷喫着乾醋,賭氣不肯修煉紫霞神功。
在陸大有表示“違背師令的罪責,全由我一人承當”,強行給他念紫霞祕籍的情況下。
令狐沖直接將陸大有騙到身邊,點住了陸大有的羶中穴,導致陸大有連反抗和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了勞德諾手裏。
如今這方世界,令狐沖變成了石破天,性格已經完全不同。
但,陸大有的忠心不僅沒有任何改變,反而因爲自責愧疚“自己沒有在漢中攔住令狐沖”,更加忠心耿耿。
他看出嶽不羣已經準備將石破天推出去,讓石破天逐步接任華山掌門,擔心石破天會將事情搞糟,纔有了這番提醒。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前院大廳。
這裏坐着的都是各門各派的年輕弟子和那些名氣不小但又不夠大的江湖散人,熙熙攘攘有兩百多個,人聲喧鬧,吵得和菜市場一般。
“大師兄。”衆華山弟子看見令狐沖,起身齊聲喊道。
大廳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子就望了過來。
石破天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有些手足無措。
陸大有輕輕拽了拽石破天,小聲提醒道:“大師兄,這是師父安排的。你不用說話,朝他們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跟着我走就行。”
這招我熟!
石破天眼睛一亮,他不明白嶽不羣爲何會如此安排,但陸大有說的應對方法,他已經熟練得很,忙朝着衆師弟微笑點頭,心裏暗暗尋思着:“小師妹教的這辦法真好!以後可以多用!”
說罷,就跟着陸大有往內室走去。
大廳裏則是瞬間熱鬧起來,衆人紛紛議論起來。
“剛剛那個就是活捉了田伯光的令狐沖?怎麼這麼年輕?”
“名師出高徒,英雄出少年,有什麼辦法!”
“田伯光是中了令狐沖的激將法,沒有用他的那把快刀,赤手空拳就衝了上去,一個照面,就被生擒了下來!”
“啊?!真的假的?那田伯光一身功夫有一半在輕功一半在快刀上,他這麼衝上去,能使出幾分本事?”
“撐死了三成!嘖嘖嘖,你不知道,田伯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被氣的吐血了!可惜他這輩子是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茶陵的那位玉手判官,廢了他的武功,挑了他的手筋腳筋,扔進象姑館裏接客去了。”
“哈哈哈哈,痛快!當真是痛快!那淫賊作惡多端,就該是這下場!無論令狐少俠是怎麼捉住他的,那都是爲民除害!”
“我聽說那田伯光生的奇醜無比,臉上還有胎記,他在象姑館裏能有生意?”
“嘿嘿嘿嘿,你這就不懂了,這相貌只是一部分,他名氣這麼大,身段也不差,有的是人光顧!”
……
廳中衆人看熱鬧的很多,但也並非都是如此。
“令狐少俠!”
一箇中年男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石破天身前,深深一躬到地,鄭重道:“多謝令狐少俠替我侄女報了仇。日後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只管傳信到滄州快槍門,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