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什麼?”蘭珂拔了楚暄的電話,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正如你所見,我們離婚吧。”楚暄的口氣也很冷靜。
蘭珂盯着協議書,清了清嗓子,迫使自己鎮定。
“其實在我們結婚前我就騙了你,包括那次意外,還有寧天,楚雲前些時候就調查出他的身世了,但我自私到沒有告訴寧伯母和寧天,我知道他們都很喜歡你,寧伯母如果得知你和寧天不是親兄妹,她絕對會接受你。”
“那又如何?”蘭珂冷笑。
“很難簡單,人生苦短,我爲什麼要看着討厭自己的人背影活着呢?我現在不想看着你的背影了,既然能給你幸福的人還在,空開你身邊的位置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件禮物。”
楚暄已經掛了電話,聽不出任何情緒,蘭珂吸了吸鼻子,協議書旁邊放着一支筆,蘭珂咬咬牙,將筆拎起,而後遠遠地拋出,這才鬆了一口氣,在沒理清自己的思緒前她不會簽字。
馬場的風景很漂亮,但蘭珂心下煩躁,沒心思觀風景。這回她沒和duroy打招呼,上次就是因爲他的緣故,所以才和寧天擦肩而過,直接去以前她和寧天呆的那個小屋,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寧天應該在那裏。
“帥哥呀,極品的帥哥!”不等蘭珂開門,就見窗邊一個小姑娘興奮地指着屋裏向另一個姑娘說着。
她們應該是馬場的遊客,蘭珂推門,一個背影面朝窗外,正欣賞着外面給草坪澆水的水花,白色的明亮的窗戶,傾瀉的水簾,恰好構成一副黑白畫面。
蘭珂眼花了一下,以爲自己看錯了。她又看了一眼,確定自己沒看錯,然後她的第一反應是會不會又是蘇白在搗鬼?
蘭珂執起了他的手,終於鬆了一口氣,是寧天。
其實比多年前,他的樣子還是變了很多,像是破繭重生,眉目都長開來了,少了青澀,多的是讓人移不開眼的那份風淡雲輕的沉靜。沒變的或許是那雙依然好看的手,這雙手是他曾經多次在蘭珂提到楚暄比他長得帥時,他拿出來炫耀的。
只見他輕皺着眉頭像是在思考,疏離的表情中滿是疑惑,“請問,我們認識嗎?”
“啪”的一聲,身子一晃,蘭珂向後的手便掃下一個花瓶,彷彿是在久不成眠的長夜中樹葉上滑落的雨滴清脆地滴進了深深的寒潭底,激起了她所有的恐懼。
“我是阿珂呀,阿珂!”她急切地搖晃寧天的胳膊。
再次被禮貌地拉開距離。
看他的摸樣不像是在演戲,蘭珂原本紅了的眼圈,牽動着他的神經也跟着跳動了一下。
蘭珂眼角裏滑出了淚,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無聲淚水。
寧天彷彿是被施了某句只有他才能聽懂的咒語,牽引了他的心神,想伸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溼潤,可手懸到了半空又慢慢縮回來,他想抽身離開,腳下卻象生了根,動也不能動。
似乎有些出人意料,面對着莫名其妙泣不成聲的蘭珂,他有些手足無措,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徘徊,牽扯着他原本平靜的心,彷彿她是自己忘掉的一個很重要的人,只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記得,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寧天艱難地開口。
驀然仰臉,蘭珂看到的是他從努力思索的表情中突然綻開的恍然笑意,“就在這裏!對,你的男朋友就是那”
寧天所有的話都被她滿眼的難以置信所逼退,蘭珂怔怔地看着他,“你失憶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門口一身紅色衣裙的人,波lang長髮,薔薇色皮膚,顧盼生姿的眼睛,犀利的眼神。
她端着一杯水,看來是給寧天送水來了。
使勁眨眼睛,蘭珂再次確定那人的樣貌後覺得頭轟然一下暈得更厲害了,她怎麼會在這裏?
原本不自在的寧天瞬間像是遇到了救星,急忙走去,“hi,megeie,yousee,idon’tknowany.”說話時他還不時的向蘭珂這邊看來,面露尷尬。
梅吉彷彿沒看到蘭珂一般,只是對向她抱怨的寧天笑笑,“說好了,你要教我漢語的。”
赤果果地被故意忽略了,蘭珂反而輕鬆了很多,“你好,梅吉,好久不見。”
是梅吉習慣的神情,眯着眼,還好有幾分笑意,“好久不見,阿珂。”說完又向身邊的寧天介紹,“這位是蘭珂,你舅舅的女兒,你的表妹。”
“表妹?”他風淡雲輕的表情深深被這個詞給破壞了,詫異之色盡顯,彷彿心裏存不住東西,所有的都一股腦兒倒到眼睛裏。
與早晨相比現在的光線有些刺眼,蘭珂抬手擋在眼前,前面身穿紅色的梅吉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梅吉對上了身後蘭珂的眼睛,“楚暄真是個傻瓜,是我見過的最傻的傻瓜,是他告訴你的吧。”還沒等蘭珂回答,梅吉自顧自地說着,“其實,寧伯母和寧伯父包括蘭爺爺,都不想讓寧天再見你。”
在預料之中,蘭珂突然覺得好笑,明明他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親人,卻在寧天和自己之間做選擇時,他們選擇了寧天,所以他們這是想集體將自己從寧天的記憶中徹底清除。
“我知道。”點頭,蘭珂瞭然於心,輕輕地笑彎了一雙眉眼,只是心底卻越發的蕭索清寂。
“其實,私心,我不想讓他見到你,這大半年,我一直努力避開你的生活圈子,可這也幾乎是他在這裏生活的圈子,所以他的記憶的恢復也沒進展,對於過去的空白,寧天很痛苦,我只是不想讓他不開心。”
蘭珂知道梅吉是那種一直對私心嗤之以鼻的人,她能這麼說可見已經足夠坦蕩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就這樣直接吹過蘭珂的面龐,輕輕攏了一下被吹亂的幾縷頭髮,“我只是想見見他,畢竟現在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果是以表妹的身份,那,我們隨時歡迎你來。”梅吉懂得適時地給蘭珂以警示提醒。
蘭珂低頭間瞥見梅吉無名指上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