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珂進門剛把自己甩到沙發上門鈴就響了,拖着拖鞋蹭到門口,原以爲會是謝大小姐又心血來潮來“閉關”來了,沒想到是一個送快遞的小弟,一邊接過東西一邊說了聲謝謝。
蘭珂思忖着最近沒買過什麼東西,等到拆開後纔看到是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紀梵希小黑裙子,那天走得匆忙,楚暄只是說送去洗衣店了,現在剛好送了來。
不能看它,蘭珂有心理陰影,就像罪證一樣,時時刻刻都能召喚出鮮活的記憶,把它胡亂塞到衣櫃的頂層,試圖想抹去那晚醉酒後的亂性。
楚母和梅子期的闖入是個意外,顯然這個意外不能像裙子一樣隨意忽略,就這樣生生把事情搞得複雜了。有些訝異於梅子期最近能沉住氣了,差不多快找來了。
梅子期對這個表弟真的快成了“舐犢情深”了,如果不知道她是楚暄的表姐一定會認爲她愛上她表弟了,絕對超過了一般的親情,只要是楚暄的事不分大小,只要她看不慣就利用鐵血手腕統統擺平。
不知道爲什麼怕見到梅子期,也並不是怕她發飆,原因說不上來。之前蘭珂也不是沒想過和楚暄結婚,就直接跑去和楚暄說“我愛你”,不過這一聽就是胡扯,她連自己也騙不了,更何況高智商的楚大總。
門鈴再次響起,不過聽着摁得頻率,估摸着這回一定是謝詩萌謝大小姐。
蘭珂差點沒認人出來,是謝詩萌沒錯,只見她特地穿上了她那身壓箱底的哥特風黑衫黑裙,這行頭加上她陰鬱的表情,蘭珂眼皮一跳,“詩萌,這是要去參加誰的葬禮?”
那漂亮的小臉瞬間垮掉了,把包包和人一同扔到沙發上。
“阿珂,你得救我!我纔剛分手,我媽就發揮了堪比神探的專業素質,迅速搜索了一籮筐的‘青年才俊’讓我相親去,你知道不知道昨天我乾媽閨蜜的那個兒子,整整教了我一下午化妝什麼的,他還說我適合用杏色眼影打底,掃滿整個眼窩,外眼線上疊上黑色的眼影,還得在這裏,就這裏,離外眼角三分之一處向上暈染,暈成假眼窩的效果,用米色眼影打高光,塗裸色脣膏,最後還聊到內衣,我吐,要不是有老人家在我直接就”
蘭珂撲哧一笑,“你不會真的是去相親吧,就這個樣子絕對沒戲。”
“就是不想去相親,但又怕傷了我媽的心,我們家的情況你又都清楚,我如果皺一下眉,她就能把自己哭成林妹妹。”
謝詩萌的家庭情況確實有些複雜,詩萌的媽媽在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了,而詩萌的爸爸就又娶了她小姨,就是詩萌現在的媽媽。雖說是從小撫養自己的人,可謝家人尤其是詩萌的爺爺奶奶和她的哥哥卻怎麼也不承認她小姨是謝家的媳婦。
謝詩萌這小姨平日就很敏感,詩萌和她頗爲親厚,又不忍心傷她,天知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謝詩萌就怕她這媽掉眼淚,用謝詩萌的話說就是在剜她的心頭肉。
“說不準今天這個還可以呢,你還沒去,就抱必死的心了。”蘭珂試圖開導她。
翻了翻白眼兒,謝詩萌仰着頭哭喪着臉,“你知道昨天那個和我做‘手帕交’我都嫌他孃的人我是怎麼處理掉的嗎?”
看到蘭珂搖頭滿是好奇的表情,謝大小姐的興致突然高漲,直接坐了起來,腰桿兒都挺直了,“當時我就有種花木蘭轉世投胎的錯覺,遇到這款的娘們,我當機立決就是斬!立!決!”
蘭珂忙扶住由於興奮過頭差點從沙發上閃下來的人,“好了,知道你厲害,你小心點兒。”
謝詩萌自顧自地說着,“我拿出我的‘男子漢氣概’,在ktv裏吼了一首‘精忠報國’,豪氣干雲地和他幹了幾大杯啤酒,結果他一改柔弱的小樣兒,竄得比兔子還快,哈哈哈”
這回輪到蘭珂翻白眼了,“那今天的不也是小菜一碟嗎,你找我幹嘛,我還怕你媽直接殺過來何況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的。”
謝詩萌拿出絕招,這招對蘭珂屢試不爽睜着可憐巴巴的眼睛望着她,“今天這個我在msn上瞭解了,聽說是真正的‘青年才俊’,長得還人模狗樣的,電話裏的聲音溫潤謙和,講話有禮又得體,初步判斷還不錯,就怕是包裝的太好了見面後又是一個極品。”
蘭珂只能拍額搖頭,“哪有你這麼形容人的,人模狗樣,呵呵呵,這種人其實呢,最怕形象不佳的,你打蛇打七寸,你可以,穿廉價的路邊攤球鞋去,拼命講噁心笑話,不時再配上你平時最拿手的巫婆式的大笑,保準嚇得他魂飛魄散。”
“這個還真不能這樣,他是我乾媽老總的兒子,多少得給點面子,所以說,這回你得和我去,就坐在旁邊那一桌,看我打暗語,如果不行,你就去衛生間給我打電話,就裝我們護士長說醫院有急診找我,我就能馬上撤離了。”
見面約在了城東的一個茶餐廳,熟悉謝詩萌的人都知道她不遲到會死,只是沒想到一遲就遲到了一個半小時,又不是常年不出門,不知道城西到城東的距離,只是低估了它堵車的時間。
兩個人分頭行動,蘭珂先進去,按預定的位置坐下,四處搜尋,愣是沒找到什麼“人模狗樣”的“青年才俊”,鄰座只有一個凸肚大叔坐着,莫不是人家等不及了走了?
在謝詩萌閃亮登場時,那大叔就起身朝她招手,蘭珂心下一緊:糟啦,果然是包裝害人吶,這哪是什麼青年才俊嘛?給詩萌當爸爸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