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況下男人等女人化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們不明白她們手中那些鬼斧神刀的筆和霜以及彩妝的功用,但蘭珂等楚暄洗漱卻相當愜意,隨意翻着楚暄全英的經濟類報紙,喝着美味的咖啡。
突然瞥到了一行,mphilinfinance,judgebizschool,cambridge,這應該是楚暄留學時的學校吧,招生來源幾乎都是來自於哈佛、麻省、康奈爾、牛劍等等世界一線學校的高gpa本科畢業生。課程國際化,在英國本土招的人不多,幾乎不在大陸招生,楚暄能夠被錄取真的不是一般的優秀,不禁咂了咂舌,果然是非人類,自己剛纔是恍了神兒纔會把他當普通人看的。
正腹誹着楚暄的非人行徑時,楚暄就出現在她面前了,一種淡淡地很好聞的味道,大概是沐浴過,人說最美不過美人出浴,蘭珂就被怔住了,嘴很沒形象的微張着,上天在這方面真的很不公平,男人的皮相保持總比女人的長,眼前的人年齡和自己相仿,但怎麼看都不像自己個二十五歲後皮膚就好像是百般呵護也是個“黃臉婆”。
陽光微微將他的身體勾勒出散發着淡淡光暈的柔和狀態,而他的笑容毛茸茸的,像是某種暖和的小動物貼住自己的臉,熟悉的,可愛的,甚至想伸手去摸,心也被揪到了一塊兒了。
看着看着,蘭珂很沒形象地嚥了一口口水,楚暄尷尬地咳了一下,眉頭習慣性的揪到了一塊兒。
蘭珂這纔回神,也咳了一下,掩飾尷尬,放下手中的報紙,卻沒想到腦袋一抽說出了一句,“真是秀色可餐哈。”
說完後她撞牆上的心都有,越來越尷尬。
楚暄倒是笑了笑看了看她手中的報紙,“現在能看懂了,大學那會兒你的四級可是考了四回才過的。”
頓時另一種尷尬升起,有一種衝上去撕碎他那諷刺意味十足的笑意的慾望,但又不敢太放肆,只能忍着,聽說最近去英國留學也不太容易了,入境時簽證官可以拒絕那些英文爛到基本問題都無法交流的學生,像自己當年一樣的那種。這也告誡留學生不要以爲拿到簽證就對自己的英文水平掉以輕心。按這麼說,他也確實有資格調侃自己。
看着她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楚暄突然暢快地笑了,連日來胸中的悶氣統統消散了,如雲雪初霽般的神清氣爽。
身邊的人也是一怔:蘭珂以前總是笑姚琳的那句“不怕謝大爺嗲聲一叫,就怕楚大少展顏一笑”,可見眼前這個人的笑是多麼的蠱惑人心。
而當時自己一直堅持還是怕謝詩萌謝大爺一笑,當時不明白,現在卻發現雖然他們的效果是同樣的震撼,但楚暄的明顯更勝一籌。
蘭珂主動提出去一個小餐館,由自己請客而不是去昂貴的西餐廳喫所謂半生不熟的牛排。
很難得的是楚暄沒有反對,只是在進門那一刻看到了擠滿了人的小地方裏的人瞬間都打量着他,還有些女生看得很含蓄,眉又皺了起來,蘭珂忽略掉了他的不滿表情,和那個帥帥的男服務生說了幾句,楚暄他們就被領進了一個隔間。
楚暄終是坐了下來,這裏相較於外面而言還是清靜了很多,還不忘瞅了瞅那男生,蘭珂看他那認真的表情瞬間腐了,“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喂,人家可是個小男生,楚暄你不會是”
楚暄驀然抬頭,有些驚訝她的戲謔的語調,好多年都沒有了吧,有些不太適應,也不太相信。
蘭珂張了張嘴,最後尷尬地一笑,“我是開玩笑的。”
楚暄卻答非所問地問了一句,“他熟絡的人好像是你,換人了,那個中醫呢?”
蘭珂又咳了咳,“沒換”
她暗自吐槽,在這樣下去她非把肺給咳出來,他可真夠有能耐的,連安子風的身份都調查清楚了,忙換話題,“這是蝸牛喬麥粥,你胃不太好就別”
“不打算回到我身邊就不要對我這麼好”楚暄又恢復了面無表情,輕鬆的像是在探討這個合約該不該籤一般的稀疏平常。
還真是說變就變,蘭珂也是一怔,前一階段兒自己還那麼細心地照顧胃疼的他,那個晚上的所有好心就被這麼無情地拍到了牆上,張了張嘴,卻鬼使神差地說道,“我,折騰了這麼多年了,累了,打算和子風”
越來越冷得氣氛,蘭珂彷彿被凍結了,心灰了一半,不是正好順着他的思路來嗎?他的話題不是一直引導自己這麼說嗎?怎麼反倒生起氣來了?
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指節泛白,是在隱忍,這是他的習慣動作,表情陰鬱,嘴角還是慣常的嘲諷,生性高傲zhuanzhi的他在別人看來是極重理性的,卻在她這裏將所有的譏諷從來都不吝嗇表現出來,也許是懶得應付自己。
“沒必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未來計劃。”楚暄反而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喫起了喬麥粥。
蘭珂卻嘗不出任何味道,甚至寡淡無味,餐桌上安靜的可怕,只有筷子和勺子與碗的碰撞聲,這也是蘭珂心神不寧地扒拉着飯所發出的聲音。
楚大少出奇的沒有挑剔,也沒有怨言地喫完了飯,蘭珂付了帳後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連那帥哥服務生打招呼都沒來得及點頭應答。
雖是午後,但寒風還是有些刺骨,路上已經有人開始在賣玫瑰了,因爲情人節就快到了,情人節的甜蜜對於單身無人問津的人是一種奢侈品。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中也會偶爾盯着他們兩個人,不遠不近,不言不語,蘭珂現在的情形有些狼狽,彷彿是正在追一個拋棄自己的男人。
直到跟到聖約翰餐廳門口,楚暄回了頭,蘭珂一時沒注意到,低着的頭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只見他被迫後退了幾步,冷冷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你舅舅的事我前幾天就交給楚雲處理了,你也不用這麼虛與委蛇,委屈了自己,還有,如果不打算重新開始,就別再出現”
眼神逐漸變深,有些嘲諷地看了看路邊一對兒情侶,吐了一口氣,朝蘭珂笑了笑,“今天陪我喫飯就算是報酬。”
蘭珂一怔,人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只能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看着那決絕地背影,楚暄感覺到胃部不適,非常突兀,手不自覺捂了上去,突然聽到一聲,“寧天!”
抬頭看到了瘋狂地向紅燈亮着的十字路口衝去的蘭珂,楚暄一頓,看到了跑車上那個左擁右抱着美女的側影分外熟悉,心一緊:寧天?
車流穿梭着,楚暄低咒了一聲忙衝過去,試圖抓住那個不要命的女人,他的心彷彿瞬間被抓到了惡魔手裏,喉嚨被生生扼住,感覺向前跑得速度放佛受阻,一輛車猛的剎車,腿部的刺痛終於終結了他的失控。
略略清醒,轉過去,一把攬過單薄的被魔靨住的身影,心瞬間回來了,車輛急剎車刺耳的聲音,混亂的交通,叫罵的聲音,他來不及顧及了,只是死死地摟住懷中的人。
就是此刻,一起下地獄也可以,他心甘情願。
一雙冰涼纖細的手要推開他時,他看到了她死死盯着的方向,車影早沒了蹤跡,蒼白的臉,空洞的眼神,還有閃爍着淚。
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抱的是一副脫了線的木偶,或許他一鬆開手她就會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