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離小姐的傳音鸚鵡不遠千里的海路,從諸神之故鄉的聖都絕頂城飛到了東海觀鯨島,停駐在神族第一騎士洛採泊的肩膀之上。這隻美麗的小鳥面朝着這位神族的傳奇英雄,堅硬的鳥嘴一張一合,碧離小姐輕柔婉轉的嗓音彷彿流水一般從它的喉舌間奔湧而出:“洛採泊閣下,天雄已經收到您的信函,並非常樂意接受您的邀請,到觀鯨島一遊,提取神族對於天下大陸的戰爭賠款。”
聽到這個消息,即使山巒崩於眼前都面不改色的洛採泊也不由自主地變了神色,一瞬間他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輕輕咳嗽了幾聲,沉聲問道:“天雄要來?要來觀鯨島?”
“不錯,他認爲既然你發出了邀請,他就一定要赴約。”傳音鸚鵡嘴中再次傳出碧離小姐的聲音。
“他是想來一次兩族之間英雄的對決麼?”洛採泊漸漸冷靜下來,心中默默想到,“也許這是最好的辦法,英雄之間分出了勝敗,那麼這場戰爭也有了結果。這樣兩族的士兵百姓就不用爲這場戰爭付出不必要的性命。”
“天雄說他親自到觀鯨島來?”洛採泊再次確認了一下。
“是的。”碧離小姐的聲音答道,“我將陪伴他利用聖光之門來到神族本土,再坐天帆海船到觀鯨島。”
“看起來他非常有誠意,願意親身赴約。沒有了天雄的天下大陸聯軍只是一羣烏合之衆,便是千軍萬馬也翻不出幾朵浪花。”洛採泊微微點點頭,“也許經過這幾場戰爭的勝利,天雄已經對自己有了過分膨脹的信心,認爲自己有能力戰勝任何敵手。
於是他希望用這種方式乾淨利落地解決聯軍所有擋在眼前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傳說中那樣三頭六臂,無所不能。”
“請碧離殿下轉告天雄,神族洛採泊謹以至誠之心熱烈歡迎他的到來,並期盼與他早日相聚。”洛採泊沉聲道。
當他看着傳音鸚鵡一陣歡快的鳴叫飛上高空的時候。他轉過頭對身邊侍立的七位聖殿騎士沉聲說:“你們都聽見了,天雄要來。叫所有人在他來那天列隊迎接,穿上最好的盔甲,披掛最整潔的法袍,磨亮你們的兵刃,擦淨你們的法杖,讓他知道什麼是天地間最不可戰勝的精英兵團。”
“是!”那七位聖殿騎士洪聲答道。
爲天雄舉辦的慶功酒宴此刻已經達到了高潮,所有曾經和天雄同生共死浴血奮戰的將領都已經聚集在酒桌之上,他們每個人都舉起鬥大的酒杯。盛滿金黃色的麥酒頻頻和天雄推杯換盞。一羣百合王國的美麗女孩子不知被哪個好事的聯軍將領找了過來,在一衆聯軍士兵的酒桌前應着他們的酒歌踏動歡快的舞步,翩翩起舞。
女孩子們的出現讓酒會的熱烈氣氛高漲了起來,那些有了三分醉意的聯軍將士無不搖搖擺擺站起身,來到場子的正中,隨着這些少女簡單明快的舞步動搖西擺地舞動起來。
虎牙拉着天雄從座席上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來到舞場之中。舉着酒杯,在女孩子們的簇擁之下踏着散亂的舞步。盡情地戲耍了起來。天雄也接着在舞場中亂轉的機會,不斷和一旁湧上來的聯軍將士碰杯狂飲。笑聲,歡叫聲,酒杯破碎聲。叫好聲在酒宴中響成一片。
當夜歌公主,落霞公主和妖姬公主從門外含笑走來,加入人們狂歡行列的時候,酒會的氣氛終於達到白熱化的高潮,聯軍的戰士們興奮地推搡着天雄,將他擠入三位美麗公主輕歌曼舞的行列。一時之間,天雄和三位公主同時跳起了天下大陸的勸酒舞,每一個人的手中都舉着一樽酒盞,隨着滿廳人們的歡歌踏着整齊劃一地優雅舞步。依次來到在座的所有聯軍領袖的酒桌面前。用酒盞做出斟酒勸飲的動作。每當他們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酒會中的人們就會發了瘋一樣歡呼叫好。而被他們敬酒的人也無不痛快淋漓地仰頭暢飲,酒到杯乾。
酒會的氣氛太過熱烈,惹得東海明珠市的百姓和駐軍都忍不住前來,聚集在酒館之外觀看。當他們看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天雄和三位公主的曼妙舞蹈之時,所有人都盡情地歡呼起來。正在街角賣藝的遊吟詩人們也聞風趕到,應和着人們的酒歌和英雄的舞步,用手中的六絃琴彈奏出了優美的樂曲,讓酒館周圍的人羣也禁不住拌舞的誘惑,一個個陶然欲醉地當街起舞。
在雙侯會館中休息的碧離小姐也被門外酒館熱情洋溢的歌舞聲所驚動,她悄然推開自己客房的房門,朝着遠處的酒館望去。
明亮的燈火之中,她看到天雄整個人站在酒館高高搭起的酒桌之上,忘情地舉着酒壺,轉着圈子爲周圍高高舉起酒杯的聯軍將士們斟酒,金黃色的酒液隨着他搖擺不定的身形滿空亂飛,濺在周圍狂歡的人羣身上,引起一陣陣狂野的歡呼聲。
天雄似乎感到這樣斟酒並不過癮,朝着臺下大聲地喊着什麼。頃刻之間,一個巨大的酒罈打着圈子,朝着他的胸前飛來。天雄一把扔了酒壺,抬手接過這數十斤的酒罈,一掌拍開酒封,雙手舉着酒罈朝着周圍的人羣揮去。金黃色的美麗酒水在燈下閃爍着迷人的暈光,兜頭罩臉地灑在周圍的戰士身上,惹起一陣狂笑和驚呼。緊接着,以虎牙,都蒙爲首的聯軍將領也紛紛取來酒罈,對準天雄瘋狂地潑灑着酒水,一時之間金黃酒水彷彿一片又一片的雲霧在酒館中飛舞飄動,把周圍的一切都塗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看着天雄忘情歡笑的樣子。想到他未來將要遭遇到的一切,那種彷彿天堂和地獄之間的差別令碧離小姐感到一陣彷彿要將她的心撕裂一般的痛苦感。
“爲什麼呢?”碧離小姐微微搖了搖頭,眼中盈滿了悲傷的淚水。
在夜色深沉的午夜時分,筋疲力盡的人們終於依依不捨地結束了幾乎通宵達旦的酒會。聯軍的戰友們紛紛和已經喝得嘴歪眼斜的天雄揮手作別。在人煙漸漸稀少的酒館之內,天雄用手艱難地扶着牆壁,張口突出一股污濁的液體,隨即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看着他的樣子,夜歌和落霞同時想要上前扶住他。但是落霞看了看滿眼都是關切的夜歌公主。悄然向後退去。
“你喝得太多了,天雄。”將天雄弓下的身軀緩緩扶起來之後,夜歌公主半帶埋怨地低聲說。
“對不起,我想我有些高興得忘形了。”天雄扶住夜歌的肩膀,苦笑着輕聲說。
“難怪你,”夜歌公主的臉上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歡樂笑容,“我們終於解放了整個天下大陸。這十年的噩夢,終於告一段落了。”
天雄呵呵一笑,沒有說話。只是用來揉了揉頭,將身子靠着牆輕輕喘息着。
“天雄,”夜歌公主深深地看着他的臉孔,忽然鼓足了勇氣揚聲道,“我我非常感激你。”
“只是感激嗎?”天雄忽然抬眼朝她深情地望去。
那灼熱的目光彷彿熊熊的火焰,將夜歌公主雪白的臉龐燒得滾燙,兩片迷人的紅暈彷彿兩朵朝霞湧上了她的雙頰。
“我我有事先走了。”聽到天雄動情的言語。落霞公主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和對夜歌公主由衷的豔羨,她知趣地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