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盧言希跟孫墨涵坐在車上,有些抖,大半是被氣的!
因爲兩人剛剛是被保安直接驅趕出數據中心的。
盧言希想要跟這位負責人據理力爭,但誰敢相信曾經一直笑臉相迎的朋友,翻起來竟然如此無情。盧言希自認爲情緒控製得還算不錯,起碼沒說任何出格的話,但在對方感覺不耐之後依然毫不猶豫的叫了保安。
隨後兩人便被架了出來。
說“架”其實是給自己面子,在盧言希看來,他跟孫墨涵是直接被膀大腰圓的四個保安給“扔”到了停車場。
他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屈辱,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盧哥,我們怎麼辦?”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孫墨涵顫抖着問道。
她剛剛是真的被嚇到了,所以一直躲在據理力爭的盧言希身後,沒敢吭聲。
來美國的時間也不短了,一直被保護的很好,但就在十分鐘前,她終於見識到了這個國家溫文爾雅背後粗魯的一面。
這個世界總有些天纔是受特別優待的,比如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會主動送出自家的綠卡。
半個月前孫墨涵還認爲自己也是這樣的天才,但現在看來,她似乎想多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夥伴想的更多。
“別急!美國是講法律的,我給老李打個電話,老李肯定會幫我們的。”盧言希平靜了一下情緒,立刻開口說道。
此時盧言希內心的惶恐一點都不必孫墨涵少,但作爲一個男人,他顯然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現出慌亂的情緒。
惶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尤其是女孩子惶恐起來的時候。
他只能表現得一起盡在掌握。
很快電話接通,李錦州在簡單的“嗯”了一聲之後,耐心的聽完盧言希用盡量簡練的言語,描述了此時兩人遭遇的窘境,才語氣低沉的開口說道:“見面聊吧,我現在在聖何塞,你們現在過來。我會給你們發個定位。”
掛了電話,雖然疑惑與老李在電話中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但兩人總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沒有再多說什麼,盧言希發動了車子,開始朝着希望狂奔。
……
很多人都聽說過硅谷,知道那裏是世界科技中心。但很少有人詳細瞭解過硅谷的歷史,比如硅谷曾經是個人煙稀少的農業區,甚至曾被稱呼爲死亡之谷。
直到斯坦福大學的兩個學生在這裏的一個車庫裏創辦了一家名爲惠普的公司,纔算是爲硅谷成爲世界科技中心剷下了第一剷土。
現在的硅谷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在這裏分佈着三十個城市跟五所大學。
聖何塞就是硅谷裏的城市之一,也是自稱爲硅谷首都的城市,同時也是整個加州人口第三,且最爲富裕的城市之一,衆多高科技公司都聚居於此,比如谷歌跟蘋果的總部都建在這座城市之中。
所以被谷歌招攬的李錦州正在聖何塞並沒有讓盧言希跟孫墨涵感到疑惑。
他們都對聖何塞並不陌生。
曾經還隸屬於宇馨科技的時候,所有人都受到過谷歌跟蘋果的邀請,參觀過他們的總部大樓。
當然也順帶着在聖何塞遊玩過。
這大概也算是公司的福利之一。
只是這種生活大概是回不去了。
……
臉書所在的門洛帕克距離聖何塞病不算遠,三個小時後,盧言希便驅車趕到了李錦州發來的導航地址,一家名爲San Pedro Square Market bar的酒吧。
停好車,走進酒吧,兩人便看到李錦州正坐在吧檯最醒目的位置喝着悶酒。
當然這時候其實坐在哪裏都很醒目,畢竟此時才下午三點,又是工作日,酒吧內的人並不多。
“老李,你這是什麼情況?今天不用上班?”盧言希帶着孫墨涵走到李錦州身邊,壓下內心的不安情緒,拍了拍李錦州的肩膀問道。
“還上什麼班?我一週前就被辭退了。”李錦州扭過頭,面無表情的答道。
“啊?”兩人同時一愣,這才發現,才一個月沒見,這位老大哥頭上的白髮多了不少,還有厚重的黑眼圈,精神也並太好,更曾經走到哪裏都意氣風發、談笑風生的那個老大哥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不是,您爲什麼會被辭退?谷歌的量子智腦不是一直能正常工作嗎?”盧言希大喫一驚,追問道。
“這還不簡單嗎?他們怎麼會養沒用的人?更別提養着我們,還可能得罪大老闆,谷歌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怎麼可能還讓我留在這裏?”李錦州自嘲的說道。
盧言希跟孫墨涵同時呆住了。
剛纔一直處於慌亂之中,即便稍稍冷靜下來之後,也壓根沒有想過原來公司把他們踢出局,還跟國內的老東家能扯上關係。
“你的意思是,大老闆向他們放話了?不能收留我們?”盧言希失神的喃喃道。
“想什麼呢?這種事情還需要大老闆親自放話出來?我都說了,谷歌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他們想辦法討好大老闆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需要等到大老闆放話才做這些事?如果我們真有用的話,說不定他們還會力保一下,但是現在已經證明了,對於量子智腦,我們都不過是小學生,他們怎麼可能冒着得罪大老闆的風險,繼續留着我們?沒有落井下石把我們給驅逐出境,就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李錦州自嘲的說完,然後拿起酒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繼續說道:“媽的,還記得不記得,想當年我們意氣風發的來到這裏,誰見了我們都得客客氣氣的,桑達爾又怎麼樣?蒂姆又怎麼樣?總裁又怎麼樣?CEO又怎麼樣?喫飯的時候這些大人物再忙還不是出面陪着聊了幾句?”
“現在呢?老子全程參與了蘋果量子智腦的修復工作,問題三天沒能解決之後,這些人的態度就變了。一個個看我的目光,全是鄙夷,甚至都不屑於隱藏!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在谷歌的日子可能不長了。但沒想到不過才三天之後我就收到了被辭退的通知。沒有任何餘地。”
“而且你們知道嗎?被辭退之後我才發現,我根本沒法留在美國。之前那些承諾這些公司根本沒打算兌現,什麼特殊人才通道?呸,他們給我們辦的其實是EB-5有條件綠卡。都怪我們太容易相信人了,當初簽署申請材料的時候根本沒有仔細閱讀,人家的坑早就挖好了。”
“這種綠卡兩年之後的確能專成永久綠卡,但需要審覈。我告訴你們,現在我們百分之百無法通過審覈。這一週裏我所有辦法都想過了,人家的工會根本不理我們,想要起訴,法院根本不受理。更有趣的是,他們還稱呼我爲從華夏來的騙子,勸我最好安分一點,否則谷歌公司有權利追討這些年被我騙取的薪資跟享受的福利,並追償。你們懂了嗎?不要鬧,鬧的話,不但沒什麼用,甚至我們還可能要倒賠公司錢。這裏沒人幫我們說話的。”
李錦州的話讓兩人徹底傻了眼。
顯然他們的這位前輩已經用整整一週的時間證明了數據中心負責人的話的確不是危言聳聽。
其實仔細想想的確如此。
在別人的地盤上以外來者的身份跟他們打官司,哪裏有獲勝的可能?
更別提他們的對手還是雄踞這裏多年的龐然大物,所謂的公平公正早已經淪落爲了美好的成人童話,手中沒有力量便沒有任何議價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