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王緒軍又在城外搦戰了,而且還罵得十分難聽。”一名校尉走進縣衙,對坐在縣令位置的紀靈說到。
紀靈看着手中的竹簡,頭也不抬的問到:“他們罵什麼了?”
“這個”這校尉有些猶豫。
“沒事,直接說。”紀靈毫不在乎的揮揮手。
“他們說將軍是女人,還拿出了女人的衣服放到城門口,說是給將軍的禮物。”校尉說話了這幾句,然後偷偷的抬頭看了看紀靈,希望自己不會被紀靈遷怒。
紀靈依舊沒有抬頭,不過他拿着竹簡的雙手青筋暴起,看樣子他也是十分惱怒,正在努力的剋制着自己的怒氣。
那校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到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低,而紀靈還陷入了一陣沉默,沒來由的,這校尉打了個寒顫。
終於紀靈長長舒了口氣,把心中的抑鬱吐了出來,然後說道:“不用管,繼續閉城不出,只要他們攻城,就立刻放箭。擂石滾油什麼的也準備好,只要他們敢,就狠狠的打。”
“是!”不過這校尉欲言又止。
“這幾日避戰不出,城中將士的士氣如何?”不等這校尉離開,紀靈繼續問到。
校尉聽到這個問題後有些愁苦的說道:“將士們有些怨言,前將軍王緒才三萬大軍,而我們在東陽有兩萬人,在高山城附近還有三萬人。如果和徐州決戰,定能勝利。將軍,爲何不直接將這三萬敵軍剿滅,然後直入徐州。”
紀靈一聽,終於把目光從竹簡上挪開,盯着面前這名校尉怒喝道:“放肆,本將已然決定之事,如何由得你等指手畫腳。此次前將軍王緒親自出徵,手下有狼羽騎和裂鋒營兩大精銳,如果高山城派兵來援。王緒只需派人伏擊就可讓我等損失慘重。再說主公對今日之事早有定計,吩咐下去,死守不出,若有誰敢亂來,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校尉在紀靈的高壓下大汗淋淋,不住的點頭稱是。
“好了,你退下吧。”紀靈看着這校尉的樣子,眼裏露出一絲輕蔑的神色,這人是通過關係升上來的,果然是個膿包,自己這一點氣勢他都擋不住。不過還要多虧了這傢伙,讓紀靈罵了幾句,也把紀靈剛纔的怒氣發了出去。
等到這校尉離開後,紀靈又繼續開始閱讀起手上的竹簡,並且喃喃低語着:“希望那幾個人動作能快點,王緒不是笨人,拖久了會有變。而且王緒這人太過狠毒了,真怕我會忍不住啊。”
原來袁術軍出發後,從下邳的東成縣進入徐州,然後一路北上攻克了高山、東陽兩地。其實也說不上是攻克,袁術大軍一到,這些縣城的縣令就直接開城投降了,也沒有做任何抵抗。
等到了東陽後沒多久,王緒也領軍到達了。紀靈只是帶了兩萬人馬爲先鋒進攻東陽,所以見到王緒軍到來之後,直接就守城不出。而王緒也沒有急着攻城,只是安營紮寨,然後每日派人到城下搦戰。
第一天還好,只是搦戰,後面就開始不斷叫罵,越來越難聽,讓城牆上的袁術軍惱怒無比。
今日已經是第四日了,王緒坐在自己的帳篷內,悠閒的喝着茶葉,看着一本紙質的書籍,郭嘉在他旁邊,看着那書籍眼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着兩人的神情,似乎根本不是出來作戰的,反而悠閒悠哉。
這時候典韋走了進來,王緒抬頭看了典韋一眼說道:“紀靈還是不出城嗎?”
“正是,這個縮頭烏龜。”典韋氣呼呼說着,然後把郭嘉手中的茶水搶過來,一飲而盡:“嗓子都喊幹了。主公你是沒看到,那女人的衣服送過去後,那些袁術士兵啊,給氣的,如果不是那些軍官攔着,還真開城門和我們交戰了。紀靈那傢伙也真夠能忍的。”
郭嘉無奈的看了這野蠻人一眼,示意讓身邊的侍衛去再拿一個杯子,他可沒有和典韋共用一個杯子的習慣。
王緒好笑的看着郭嘉,然後悠閒了喝了一口茶說道:“紀靈這樣表現就代表徐州的那些魍魎們要現身了,真是讓人激動啊。”
“嘿嘿,還是主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啊。”郭嘉從侍衛手裏接過杯子,卻放在一邊,然後很奇怪的拍起王緒的馬匹來。
“奉孝,有什麼事情就說。”王緒無語的看着郭嘉,這孩子太沒溜了。
“主公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知道我有事情了。”郭嘉繼續胡謅着。
王緒把書合上,起身說道:“洪飛啊,我們出去走走。”
“好。”典韋毫不猶豫的站起來跟着王緒準備走出去。
郭嘉知道自己玩過頭了,立馬說道:“主公,嘉就是想問問主公手上的紙張是怎麼回事?”
王緒哈哈一笑,他知道郭嘉當然想問什麼了,只是剛纔郭嘉一進來,王緒就左右而言他,後來典韋又來了,使得郭嘉現在才找到機會問。
“奉孝是說這個啊。”王緒把手中的書舉起來,然後遞給郭嘉並說道:“拿去看看吧。”
郭嘉如獲珍寶一般的接過來,直接這堆紙張的第一頁寫着論語兩個大字,是行書,一看就是出自王緒手中。翻開封面,郭嘉一下子就愣住了,只見這一堆紙張被線連住了一邊,然後裏面寫滿了各種字,卻都是論語裏面的。
用紙張抄錄的書?這是郭嘉的第一反應,但是他知道王緒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如果真是那麼簡單,那王緒就不會把一本論語抱着看這麼久了。
忽然又是一本同樣的論語遞到郭嘉面前,還是王緒遞過來的,郭嘉不知道王緒從哪裏拿出來的,也翻開一看。郭嘉更加驚訝了,原來這兩本論語裏的字都一模一樣,排版,什麼的都沒有區別,像是拓印一般。
這絕對不是抄寫出來的,郭嘉腦子裏一下子就感覺出了重點:“用紙做書,主公好手筆啊。只是這兩本書似乎不是抄寫而成的?而這紙張似乎也不是蔡侯紙。”
郭嘉雖是寒門出生,但是並不代表家裏沒錢,寒族是指祖上未有出過大官名士的家族,但是卻不缺乏錢財。所以蔡侯紙這樣昂貴的物品,郭嘉還是見過的,他能感覺得出,自己手上這兩本書的材質比蔡侯紙還好。
“奉孝說得不錯,這兩本書的內容是印上去的,而紙張則是瀛州最新研製出來的,成本比蔡侯紙低廉很多。”王緒拿過一本論語翻了翻,心中還是嘆了下,紙張比後世的差遠了,而且現在的成本還不夠低,所以還需要繼續研製。
“印上去?可是跟印章一般?”郭嘉對紙的來源並不太關心,反而很在乎那個印上去的問題。
王緒點點頭說道:“正是,我讓工匠把論語刻在木板上,然後刷上墨水印在紙上,這樣就可以不斷的印刷出書籍,比抄錄快多了。”
“嘶!”郭嘉一下子就聽出了關鍵,源源不斷的書籍。
士族爲什麼可以立於無數民衆之上,就是因爲士族擁有大量書籍,可以教化族中子弟。知識是第一生產力,或者說是一種權利,這話放到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
有了知識就能出仕,就有機會成爲人上人,所以每一個家族都對族中的書籍保護得十分仔細。可是如果書籍大量出現呢,郭嘉不敢想象,只要給王緒十年時間,那人才絕對如同井噴一樣的出現。而士族的優勢蕩然無存,就算王緒屠盡天下士族也不怕沒有人爲他治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