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手中的是一枚隱形攝像頭, 被他塞在黑貓的毛毛裏, 根本沒人發現——因此,這枚攝像頭也成功地將他進入房間後發生的一切拍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 點開連接攝像頭的app,拍下的視頻已經傳到那裏,鍾老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如果我死了……你覺得外面的人會把你怎麼樣?”
鍾家人:“……”
“視頻是僞造的!”有人怒道,“是你本來就想殺害鍾老,故意僞造了這個視頻!”
蘇清風淡定道:“那你說說, 我爲什麼殺他?”
“你和鍾老本就結怨, 這次聽到他病重在牀,就起了殺心!”那人道, “加上我們鍾家來邀請你, 你覺得機會就在眼前,於是趁機殺了他!”
蘇清風輕笑一聲, 道:“道界大賽上是揭發他的人的確是我, 可怎麼看也該是他怨恨我,而不是我怨恨他吧。”
那人道:“不!你肯定是——”
“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把視頻上傳到天師論壇, ”蘇清風乾脆打斷他道,“讓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誰想害誰。”
那人色變,鐘行喝道:“夠了!”
他緊緊盯着蘇清風的手機,又道:“我們會請人來調查這件事,但你是有最大嫌疑的那個!所以你絕對不能走!”
蘇清風道:“就算是報警, 我也該留在警局,而不是你們這裏。”
“我們不會報警,你用的是天師的手段,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鐘行放下鍾善惡屍身,站起來道,“既然你不承認,那就去天師局總部,讓局長來處理這件事!”
蘇清風頷首道:“也行。”
然後點開手機,直接把視頻發了出去。
鐘行道:“你幹什麼?!住手!”
他劈手就要奪手機,但被蘇清風躲過,視頻也成功發了出去。
“放心吧,沒發到天師論壇上,只是發給我熟悉的人罷了,”蘇清風淡漠道,“你們鍾家都想誣陷我了,我總要有一手防備。”
他把視頻發給了範賓,只要鍾家敢對外宣傳是他殺了鍾善惡,範賓就能第一時間把視頻發出去,證明他的清白——鍾善惡之前就因爲道界大賽而聲名掃地,如果視頻再被髮出去,那鍾家就真的要完了。
鐘行也想到了這點,臉上神色更難看,咬牙道:“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和我們去天師局總部!”
蘇清風:“行,走吧。”
他說完徑直向外走去,鍾家人沒人敢攔他,只是快步跟了上來。
路上,黑貓在蘇清風身上爬來爬去,咕嚕咕嚕的,還用爪子不輕不重地拍他。
蘇清風知道這是蘇槐在抱怨他往自己毛毛裏塞攝像頭的事,笑了起來,道:“下次不這樣了。”
他故意不告訴蘇槐,就是想逗一逗他。蘇槐看出來了,跳到他頭頂,一聲不吭地窩了下來。
蘇清風就把黑貓抱下來,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喵!”
黑貓一下子就高興了,尾巴晃來晃去,喵喵叫着往蘇清風懷裏拱。
蘇清風一邊抱着貓貓擼毛,一邊留意四周鍾家人的神情,發現他們臉上多是木然,雖然之前情緒激憤,但現在也不怎麼爲鍾善惡的死傷心。
這就十分奇怪了,按理說蘇清風已經拍了視頻,鍾家人明顯知道他們是不可能成功陷害他的,卻還是這麼做了,甚至還要和他一起去天師局總部要個說法,爲什麼?
蘇清風想到鍾善惡死前說的話,只有殺了浮鶴道人,他才能變成人,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麼蘇清風也逃不了——這又是爲什麼?
黑貓扒住蘇清風的手臂,腦袋在他掌心輕蹭,蘇清風與它對視,心裏忽然浮出一個想法。
有人爲他挖了一個坑,但最終的目的絕不是爲了陷害他。
他不能就這麼迴天師局總部。
——
一小時後,鍾家人帶着蘇清風來到了天師局總部。
宋恆已經得知鍾善惡的死訊,見鐘行想說什麼,開口便道:“不用說了,我的消息比你們更靈通。”
鐘行一愣,宋恆又冷淡道:“我也知道你們要幹什麼,不可能,看着鍾老的面子上,你們走吧。”
“……”
鐘行沒有說話,而是攥拳離開了。蘇清風看着他的背影,聽見宋恆又道:“讓你被冤枉,委屈你了。”
“算不上委屈,”蘇清風道,“只是鍾善惡的死,總部不打算派人去調查嗎?”
宋恆道:“放心,我已經派人過去了,鍾老死得蹊蹺,總部一定會調查清楚的。”
蘇清風又道:“除此以外,恐怕還要查一查他的身份。”
宋恆道:“什麼?”
蘇清風道:“之前鍾善惡和我交談時,說過他想變成人。”
宋恆詫異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不知道,也許他不是人吧。”蘇清風淡淡道,“而且他死得也很奇怪,就好像被人算準了,一見到我就會死一樣。”
宋恆沉默幾秒,道:“那他還和你說了什麼嗎?”
“說了很多,比如他想和我聯手,一起殺了浮鶴道人,”蘇清風看着宋恆,繼續道,“只有殺了浮鶴道人,他才能變成人。”
宋恆“哦”了一聲,起身走向蘇清風,面色凝重道:“沒想到他還藏着其他的祕密,我和他相處了數十年都沒發現,這也太奇怪了。”
蘇清風微微頷首,又道:“我懷疑他是被人操控的,不僅如此,鍾家也被人操控,成了某人的棋子。”
宋恆站在蘇清風面前,道:“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蘇清風與他對視,緩緩道:“也許……是浮鶴道人。”
“浮鶴道人?”宋恆驚訝道,“不可能,他已經死了那麼多年,而且他有什麼目的,一定要操控鍾家?”
“局長,我之前遇到的困魂鎖與卻邪玲,也是他多年前就設局佈下的,”蘇清風道,“他確實存在着某種目的,也許是針對我,也許是針對人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絕非善類。”
“……”
宋恆好一陣子沒說話,像在消化這個事實,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地道:“困魂鎖,卻邪玲……算上鍾老,已經湊夠三件了。”
蘇清風:“什麼?”
“三件邪物,都讓你遇到了,”宋恆道,“鍾善惡並不是人,而是一件人形法器,但他卻想變成人,實在是有點可笑。”
蘇清風眼睛微微睜大,他看着宋恆,後退一步道:“你是誰?”
宋恆笑了起來,他忽然伸出手抓住蘇清風,道:“我在人間投落數十件邪物,算好了未來無數可能發展的路徑,終於讓你碰到了其中三件……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的手緊緊箍着蘇清風手臂,似乎已經預知到了之後即將發生的事——但是過了幾秒,蘇清風毫無反應。
“……”
宋恆盯着蘇清風,蘇清風與他對視,嘴角浮出一個輕蔑的笑:“你抓錯人了。”
下一秒,黑氣暴漲,瞬間將宋恆吞沒,“蘇清風”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蘇槐。
辦公室的門打開,天師局總部衆人就站在門外,蘇清風也在那裏,安靜地看着宋恆。
此時宋恆已經被黑氣貫穿了身體,鮮血滴滴答答流下來,他抬起頭,對上衆人的目光,反而笑了起來。
“真可惜……被你發現了。”
他直直地盯着蘇清風,一雙黑色的眼眸驟然轉灰,蘇清風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這雙灰色的眼睛。
——浮鶴道人。
“如果現在就能抓到你,那麼一切都可以結束了,”浮鶴道人輕笑着道,“不過你不給我機會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