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被打了一頓, 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 被劉春指着腦袋道:“還不向天師道歉!”
張三:“……對,對不起……”
劉春:“大聲點!”
張三:“對不起!!”
劉春這才滿意, 扭過頭對蘇清風道:“天師,我讓他給您道歉了。”
“謝謝,”蘇清風溫溫和和道,“其實不用下手太重的,我看着還挺心疼。”
張三:“……”有本事你別打完了再說啊!
“這種人, 不打他一頓記不住教訓!”劉春道, “還敢污衊天師,着實可惡!不過天師怎麼會在這裏?”
蘇清風看了張三一眼, 道:“他撞鬼了, 我察覺到了鬼氣,過來幫他除鬼。”
劉春道:“什麼, 村子裏有鬼?!”
“是的, ”蘇清風觀察劉春的神色,發現他好像並不是很意外,道, “之前村子有人死去,應該也是被鬼所殺。”
劉春道:“那,那天師除掉那鬼了嗎?”
蘇清風搖搖頭道:“沒有,我今晚除去的只是隻普通的吊死鬼,它背後應該藏着更大的惡鬼,但想找到還需要時間。”
“好好好, 天師您儘量找,不管怎麼樣,有您在,我們村子就再也沒有死過人了。”劉春說完又怒瞪張三一眼,道,“天師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張三低着頭,大概自知理虧,沒有吭聲。
蘇清風又道:“村長,村子裏死去的三個人生前有沒有去過後山?”張三在遇鬼前去過後山,後山又是村子埋死人的地方,因此那時他就有個猜想,那裏會不會和村中人的死去有所關聯。
“後山?”
劉春聽完陷入回憶,張三猛的抬起頭,瞪着蘇清風。
蘇清風沒理他,只等劉春的回答,過了一會,劉春震驚道:“確實!牛二李四王五他們都去過後山!而且是在去過不久後就出事了!”
蘇清風道:“那村子裏還有其他人去過後山嗎?”
“沒了,就他們幾個了!”劉春說完,扭頭追問張三道,“張三!你去後山幹什麼?!快說!”
這一次他的反應比知道村子裏有鬼大多了,看來後山一事確實出乎他的預料,連他也不知道那裏居然有問題。
張三甕聲甕氣道:“不是和你說過了!我要去找春草!”
春草就是他在隔壁村裏的相好,這個理由聽着合情合理,劉春又問道:“那牛二他們呢?”
張三道:“我怎麼知道,我和他們又不熟!你怎麼不去問問王嫂!”
現在牛二李四王五都死了,要問確實只能從他們的家人下手,劉春便對蘇清風道:“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問問,還得和村裏其他人說,千萬別去後山。”
蘇清風點點頭,劉春就帶着其他人回去了。
他們走後,張三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他還以爲蘇清風走了,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對方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麼還沒走?!”
張三被嚇了一跳,蘇清風丟給他一道護身符,道:“不想死就收着。”
張三畢竟和這個村子裏的其他人一樣都是普通人,在抓到那個惡鬼之前,他不能讓村子再多出人命。
張三本想硬氣地不收,但想到剛纔那隻鬼,又見識了蘇清風的能力,還是默默地撿起護身符,揣進了兜裏。
然後小聲說了句“謝謝”。
“哦,原來你還會謝人,”蘇清風道,“那麼之前的那位天師,你也謝過他嗎?”
話音剛落張三悚然一驚,道:“你說什麼?!”
“說你們村子之前請的那位天師啊,”蘇清風語氣輕描淡寫,好像早就清楚了這件事,“他不是幫了你們,然後就莫名其妙失蹤了嗎?”
張三:“……”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蘇清風,蘇清風微微俯身,直視他的眼睛:“讓我猜猜,他應該是在一個月前來到了村子裏,中間不知發生了什麼,最後被你,或者被村子裏的其他人殺了——至於他的屍骸,也許就藏在後山……”
話還沒說完張三就已勃然大怒,道:“你誣陷我!你——”
“你的關注點怎麼在我誣陷你上,”蘇清風對他笑了笑,“也就是說,你們村子之前還真來過其他天師?”
張三:“!!”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套了話,剛要說什麼的時候,蘇清風已經起身走了。
張三的反應確確實實證明了他的猜想,他並不是第一位來到這裏的天師,所以劉春纔會見過類似的護身符,村民也會在第一次見到他時說“村子裏又來了一位天師”。
但是現在,那位天師已經下落不明,他的存在也被村民們故意掩蓋——而這一切的原因,又隱約指向了後山
蘇清風沒有耽擱時間,直接去了後山。
第一天來到這裏時他就問過劉春去後山的路,此時黎明已過,遙遠的天邊浮起魚肚白。黑貓跳到地上,又變回了成年體。
蘇槐牽住蘇清風的手,道:“道長,小心腳下的路。”
蘇清風道:“還好,也不是很難走。”
一邊說着一邊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手電筒照亮腳下的路,蘇清風看見一串新鮮的腳印,應該是張三之前去後山時留下的。
他順着腳印往前走,沒走多久天色漸亮,四周也浮出了霧氣。
霧氣逐漸濃郁,到最後已經完全伸手不見五指。張三的腳步也在這裏中斷,變成了來來回回的繞圈。
他昨天應該就是在這裏繞了一整天,最後繞回了村子。霧氣不散,蘇清風也看不見前路,似乎再走下去,就只能和張三一樣了。
想到這裏,他取出一張符紙,正準備畫符時臉上忽然多了一道微熱的觸感,只是短短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
蘇清風立刻扭頭,看向旁邊的某隻惡鬼,道:“你幹嘛。”
因爲霧氣太濃,兩人雖然捱得很近,但也不能完全看清對方的面容。他只能聽見蘇槐的聲音,語氣裏還有點無辜:“道長,怎麼了?”
蘇清風:“你剛纔是不是偷親我了?”
雖然那觸感很短暫,但仔細想想,他好像確實被親了一口。
“纔沒有,”蘇槐道,“道長是不是被蚊子咬了,然後又賴到我頭上。”
“是嗎,”蘇清風幽幽道,“蚊子沒那麼大嘴吧。”
“萬一呢,道長不想點別的,老是想讓我背鍋。”蘇槐理直氣壯道,“道長就是不喜歡我了,太過分了。”
蘇清風:“……”
不要臉了!
論睜着眼睛說瞎話,他完全說不過蘇槐,只能面無表情道:“變回去。”
“不要,”蘇槐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變回黑貓,道,“這裏霧氣太重,我要牽着道長,不然道長會摔跤的。”
蘇清風冷笑一聲,以硃砂筆繪符,修長手指夾着符紙,道:“請風。”
話音剛落,山林之間刮來一陣大風,將四野霧氣皆盡驅散,眼前也再無遮擋。
蘇槐:“……”
蘇清風:“變回去,不然以後就睡地板吧。”
這一招簡直百試百靈,蘇槐委委屈屈地說了聲“道長就知道用這個欺負我”,然後不情不願地變回了黑貓。
做人的時間不到半小時,非常活該。
現在天已經完全亮了,四周也沒有霧氣,蘇清風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薅貓貓頭。
黑貓一聲不吭地任由他薅,同時偷偷打量道長。
道長其實沒有生氣。
他似乎並不是很抗拒……自己的偷親。
黑貓想到這裏,原本蔫噠噠的腦袋一下子抬起,心情大好,甚至在道長臂彎間打了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