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條噴血的手臂輕歌曼舞,慘烈無比,終於還是落在地上,翻了兩下,沒有了生命。李志雄被砍斷一條手臂,滾下山坡,生死不明。
蕭布衣十三刀砍下馬如雲的腦袋,卻只用一刀就斬下李志雄的胳膊,這不過是剎那的功夫,可是他心中突然有種非常古怪的感覺,只覺得有人迅速的接近自己,毫不猶豫的反手背刀,擋在身後,腳尖用力,拼命向前竄去。
他出乎不易殺了二人,朱大壯不足一提,可是他還要面對一個高手,寧峯!
寧峯說殺他用不了十招,固然是知道他的底細,另外卻絕對是因爲武功高強。
蕭布衣這一刻的判斷極爲正確,他奮力前行,雖然快捷,卻還是感覺肩頭火辣辣的一片,緊接着噹的一聲大響,刀背傳來的大力差點震的他吐血。
他知道寧峯已經出刀,而且力大的難以想象,不過他反應快捷,只被劃傷肩頭,卻用刀身擋住致命的一刀。
他前翻到灌木叢一側,不等起身,天空再一個閃電,朱大壯猙獰的面容已經現到眼前。
朱大壯反應不快,卻來的恰到好處,在蕭布衣將起未起的那一刻,揮刀一斬,就要爲同伴復仇。
沒有想到他刀一揮下,陡然立在那裏,長刀離着蕭布衣不過幾寸,卻再也斬不下去。
他雙眼冒紅,一手捂住咽喉,咯咯作響,又一個霹靂下來,已經仰天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蕭布衣翻身站起,血染衣襟,雙目卻是一霎不霎。
大雨不停的沖刷,彷彿洗刷所有爭鬥過的痕跡,可是洗刷不去他眼中的怒火和戰意。
這些人只是爲了一己之慾,不惜殺人,他那晚差點死在他們手裏,這次如何不討回這個公道?
只是前幾日還是殺的他無計可施的李志雄,卻已經擋不住他的當頭一刀,雖然有驕兵之計在內,卻已讓蕭布衣大爲振奮。
四人已去其三,現在要面對的卻是最強手,蕭布衣已經準備迎接寧峯的出招。
寧峯並沒有出招,相反,他眼中已經有了驚懼之意。他劈出一刀,傷了蕭布衣,可是他沒有想到蕭布衣反應快捷,竟然在間不容髮的功夫躲過必殺的一刀,只是受了輕傷。
蕭布衣雖然受傷,卻已經被逼出了驚人的氣勢,可他寧峯的氣勢已經大大不如,他的同伴已經死絕!
在他的眼中,蕭布衣一直都是不足一提。在他的眼中,蕭布衣不過藉助女人上位,不要說是他寧峯,就算是李志雄,蕭布衣都比不上。
蕭布衣唯一能夠比上他的不過是相貌,所以他從心裏看不上這個喫軟飯的蕭布衣。
可是寧峯從來沒有想到過,蕭布衣出手如此的狂,如此的猛,如此的狠。
朱大壯如何倒下去,就算以他的眼力都是看不真切,這個蕭布衣難道是如此的深不可測?
寧峯握刀在手,雖然認爲蕭布衣不是自己的對手,卻已經沒有出刀的勇氣。蕭布衣武功雖然不行,但是會拼命,可他寧峯不會,也不屑,更不敢。
蕭布衣遠望寧峯,沉聲道:“寧峯,這一刀之仇,我一定要報。”
寧峯遠望蕭布衣,長吸一口氣道:“我只怕你沒有這個本事。”
“是嗎?那隻有試過才知。”蕭布衣跨前一步,雙手握刀。
寧峯見到他握刀的姿勢,居然破綻極少,隱有高手風範,不由心中一寒,陡然轉身,幾個跳躍,竟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蕭布衣一怔,終於放鬆下來,不明白寧峯爲什麼不戰而退,難道還有什麼後招?
陡然間空中傳來淒厲的慘叫,一人從空中飛了過來,跌落在泥水之中,翻滾個不停。
蕭布衣身邊灌木叢中動了下,突然靜止,蕭布衣卻並不在意,只是再次握刀,仔細向泥中那人看過去,等到發現竟然是李志雄,不由愕然,突然想到什麼,抬頭向遠方望過去。
一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含笑道:“我抓住李志雄後,才知道蕭兄不聲不響爲商隊去除了個心腹大患。”
“原來是陸兄。”蕭布衣還刀於鞘,微笑道:“沒有想到如此大雨,你還會出來巡夜。”
陸安右乾乾淨淨的走出來,見到蕭布衣收刀,微垂眼簾,“我沒有想到李志雄和寧峯如此野心,只是來不及追趕,倒放了一個心腹大患。可我也沒有想到蕭兄刀法竟然十分犀利,李志雄武功不差,寧峯更是高明。蕭兄以一敵四,不落下風,實在大大出我的意料。”
大雨滂沱,不見緩解的跡象,陸安右並不介意,突然抬頭,眉宇一揚,“原來蕭兄還有幫手?”
灌木叢動了兩下,站起了三個人,狼狽的走出來。
蕭布衣苦笑道:“現在我才知道陸兄爲什麼能當上領隊,寧峯卻不能!最少寧峯並沒有聽出灌木叢早有人埋伏。”
望着出來的三個人,陸安右平靜的表情有了詫異,一個是瘦瘦的小子他認識,那是蕭布衣身邊的箭頭,可是林士直和沈元昆居然也在,那倒是他想像不到。
三人走出來,都是和落湯雞一樣,林士直胖胖的身子打着寒顫,又來了個噴嚏,盯着地上的李志雄道:“真沒有想到此人這麼狠毒的心腸,陸領隊,你手下寧峯狼子野心,這次被布衣擊退,你既然也來到這裏,怎麼沒有抓住他?”
他出言質問,有些發抖,倒不是怕,而是因爲實在太冷。沈元昆也打了個噴嚏,搖頭道:“這輩子沒有這麼遭過罪,可親眼看到這麼歹毒心腸的人,辛苦也是不冤。”
蕭布衣臉色凝重道:“在下只怕別人不信,這才請林兄和沈兄做個見證。如此大雨,倒讓兩位兄臺受苦,倒是過意不去。”
林士直連連搖頭,“蕭兄此言太過,你拼了命和他們抗衡廝殺,話都不說一句,大夥都是坐在一條船上,淋點雨要還埋怨,那還是人嗎?”
沈元昆一個噴嚏打了出來,笑了起來,“我是冷,不是埋怨。”
二人一唱一和,看起來對蕭布衣已經頗爲器重和信任,只是看着陸安右的時候,多少有些不滿,因爲寧峯畢竟是陸安右的手下,這下竄謀李志雄,陸安右實在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們對裴閥當然不敢得罪,但是對於陸安右這種護衛,倒認爲自己大把錢花出去的有些不值得。
陸安右望了蕭布衣一眼,緩緩道:“蕭兄如此聰明,陸某人實在佩服。”
他伸手抱拳,向林士直和沈元昆道:“陸某無能,帶出這種人物,等到出塞迴轉後,一定負荊請罪。可眼下陸某還不清楚太多事情,爲了商隊的安危,還請蕭兄賜教。”
蕭布衣有些感慨,這個陸安右遠比寧峯要老練太多。他只是幾句話,已經把責任推卸到最小,話題一帶,已經讓衆人轉移了視線。
他有些懷疑陸安右出來的有些巧,也懷疑陸安右是否一直在暗處觀察,不然他也不會找來林士直和沈元昆。
他只怕裴茗翠對自己太多信任,也會引起陸安右的疑心,四面樹敵畢竟不是好事。
其實他心中隱約有個極大的隱患,那就是怕李志雄說的真真假假,這個陸安右對自己的確已經起了妒忌之心,他讓林士直和沈元昆見證這件事情,不過是讓陸安右有所顧忌。
不過蕭布衣也把這些心思藏了起來,簡單扼要的把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林士直和沈元昆雖然沒有經歷過打鬥,卻是灌木叢中聽的清清楚楚,敲定了蕭布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