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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勸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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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季一行出梁縣,尚未至魯陽,已得張遼遣人飛報噩耗。

甘寧沒了,自己的水軍都尉管承死了。

在這亂世中求活,鄧季覺得自己本已明白什麼叫世間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突然再聞噩耗,應該只是又一次體會這句話罷了。

可心中那深深的不甘和憤怒,還有隱隱的痛楚,又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在這件事上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吧?

牛車中的鄧季第一時間反省,卻找不到自家做錯的地方。

左右思索幾遍,連一聲嘆息都發不出來,只是久久無語,之前開心果似的女兒鄧玭在旁連連逗他,他都未理會。

鄧玭覺得無趣,叫停駕者改乘伯母周昭車,與鄧清戲耍去了。

不管育陽變故如何,不管鄧季在牛車中如何無奈,此時南下計劃卻不會改變,隊伍繼續往前行,直到又走了十餘里地,鄧季纔回過神,令黑鐵衛先行傳語宛城,將管承遺體運回雒陽,按校尉禮葬於三崤山。

主人如此,接下來幾日,隊伍就在沉悶中行進,幸而在淯水上遊渡河後,宛城已離得不遠。

抵達之日,韓嵩隨軍,與張遼、孫觀等出城十餘里相迎。

對於宛這座雄城,鄧仲兄弟倆絕不陌生,父親當日身死之地都還依稀能找到。

只是祖墓未祭,公事又當在前,現在還不是祭父之時。

城中最值得一提的是那巨大的冶鐵所,在這個時代幾乎要算天下最大的一處,鐵官雖已逃走。然冶鐵所規模甚大。幾經動亂下來。渡江逃到襄陽的鐵匠很多,但到鄧季入主也還剩下幾十人。

鄧季如今不太缺鐵匠,便未往冶鐵所觀看,隊伍先進入太守府。

鄧仲、婦幼等自去韓嵩安排的館舍內歇息,君臣幾個聚在一起,免不得又要談及甘寧之事。

韓嵩嘆道:“韓非論五蠢,某等士子皆以爲不然,但於此事觀之。亦非全無理也!”

韓非子五蠢之說,排第一位的就是儒生,儒法兩家爲仇,這本不足爲奇,不想韓嵩這位士人今日倒借法家之言發出感嘆。

韓嵩嘆息,張遼見鄧季面有悲意,先岔開話題:“主公遣船匠攜料至宛,試製艨艟,聞衆工已漸得其法,或往一觀?”

鄧季只得收拾情懷。先丟開甘寧殺管承事,略休息一會。就與張遼、韓嵩等往宛城北淯水邊新建起的船塢,去看船匠們製造的戰船進度。

曹操處換來的船匠們領着上百木匠,經過這段時間羣策羣力的討論、回憶,也漸漸摸索出門道來,第一艘試製的艨艟龍骨架上,已鋪釘上底層船板,隱約可見戰船雛形。

鄧季隨張遼、韓嵩在造船現場觀看良久,絞盡腦汁,他前世生活在山區,對這時代的造船技術改進也提不出任何建議來。

想要用分工協作提高生產速度和產量,也有難度工匠都是按龍骨的長度和粗壯,視情況現場製作對應的配件,就算同樣爲艨艟,各艘船之間的長度大小也有不同,除舵、帆等特定部件外,無法統一規格。

又苦思了良久,鄧季纔想起要統一規格也簡單,只要先統一龍骨長度粗細就行,招陳、廖兩位船匠來道:“待此船試製成,各船工皆可賞爲良民,汝二位之家,升三等功民!此後再製艨艟,龍骨以長短,截爲六丈、七丈、八丈(漢丈,每丈二米三)三類,尾、中、首大小由諸位議定,其餘船件精量尺寸。此後,餘不再造,艨艟只造此三類長船!”

只要能拆分開來,制定統一標準,每一個構件其實普通木匠也能製作,想明白此節,鄧季略振奮起來,又對韓嵩道:“再遣文吏二人入船塢,船工日後所量之船件,皆需記錄於案!”

韓嵩、船匠等皆應諾,鄧季再看兩圈,再想不出其它良法來了。

能將艨艟戰船大小規制固定,各部件分給木匠們趕製,最後再一起裝釘、固形就行,有此一法,造船速度定然可大得提高,只可惜船料嚴重不足。

鄧季忍不住對張遼、韓嵩嘆道:“便得良法,船料亦大不足,今歲我等所備之料,三載方可得用。戰船難多造,管承又亡,橫江水軍尚不知何時可得用!”

張遼亦無語,韓嵩道:“主公今建水師,乃意圖漢中,非爲荊州!劉景升坐擁數萬水師,得江漢爲依、湖澤固屏,雖無外圖之力,然足守其地,若不自亂,天下尚未有可謀南郡者,便得一二水軍爲用,荊州亦需待機而行!圖天下非一日之功,劉玄德奪漢中,依沔水而居,巴隴險峻已足持,經險關棧道往取極難,便得勝折損亦大,唯水路或亦如張魯輕防,主公便耗三四年時日,得水師載卒兵逆流而上,取之未晚也!”

“今只得如此!”卒兵精貴,不願經險關棧道往討,鄧季也不敢像劉備之前取漢中那樣冒險進兵,只能等着水師成軍,此時急切也是沒用,感慨一聲後,鄧季又叮囑韓嵩、張遼:“文遠當使卒兵守船塢,不許外人近。德高遣吏來督造戰船,令船工丈量船件尺寸務求精準、吏員記錄仔細無誤,圖稿亦需密封存,郡中非太守、將軍外不得閱,勿如前制精兵良甲等事,因焦觸叛而泄,天下盡知。”

鄧季的告誡,張遼、韓嵩盡遵令應諾。

待從船塢歸來,於城內歇息,鄧季左右不能忘懷甘寧殺管承事,於太守府夜不能寐,半夜披衣而起,喚黑鐵衛掌燈拿紙筆墨硯來。

典韋聽到動靜,過來詢問,鄧季道:“忽有所感,欲一試文筆!”

鄧季從來都只像個武夫,典韋隨之日久,平日所見,便是批示的重要文書,也多由他口述,田豐或徐庶來動筆,何曾見他有過弄文的興致?聞聲大奇,待黑鐵衛取來物什,親自鋪開紙,泡軟筆,替他磨墨。

鄧季凝神再細想一會,提筆書寫:

吾厭讀詩書,學無所得,又生逢亂世,欲以莽夫之愚直救民危難,受天下貽笑久矣,亦自以爲羞!吾本無成,只飄零之時,曾聞人道韓非五蠢之說,竊以爲謬而不實也!夫儒者好學之士,以仁說德操感治萬民,表倫理之要,揚忠義之節,蕩乾坤之氣,大利於國;坐言縱橫者,以一人懾敵國,達刀兵所不能,於政補益;事工商者,或造物以供民用,或通南北之有無,皆得方便民生,不可或缺,亦爲利國;賓客部曲之流,爲得生計、爲避苛政而附從他人,多非所願,又隨主榮辱生死,非其罪也。此四等若入吾治下,觀其所能予所應戶籍,視之與諸民同等,故今司州亦有工商之戶位居功民,異於天下,衆人雖誹不能改吾之志也。韓非之說,四者皆不可取,唯任俠者難曉其利害。吾之軍中,多得遊俠健兒充卒兵,此輩臨陣衝突,雖身殘骨裂亦無怨言片語,感佩久矣!然世間亦多有富室子,本無憂生計,卻聚徒屬,喧鬧逞威於市井鄉野,口稱忠義氣節,只以欺庸辱弱爲能,動輒打殺,害人性命,唯見百害而不得一利!歲有巴郡甘寧,曾任俠於鄉里,劫他人之資購錦爲帆,以此炫富,並無知恥意,自江夏領衆來投,吾聞尚以爲喜,遣部屬設宴待之,然不合其意,一語不合而害我部將,輾轉南逃,道路未靖,已追之不及,若逃往它地,人主尚以爲豪傑,必禮遇厚待。如此輩行事,世人多禮之,吾獨久惑不得解,或聞人言:俠之大者,爲國爲民,故無畏生死,身化粉糜亦無所恨;俠之微者,只逞強私慾,以生死事謀顯名,覓權貴養之。聞之吾乃悟,故有此文,以招天下俠之大者,充我羽翼,助莽夫之志而討羣寇;另阻天下俠之微者,道不同難相爲謀,尚乞請勿入我境,勿害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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